第462章 誰也不比誰強
賀聿川以為,杜錦在知道季靜沒事後,會主動聯繫他表示感謝的。
他耐著性子等,等了兩天。
這兩天,他想的最多的事就是,他的杜錦以後的關係。
分開,他捨不得,複合,他心裡又有疙瘩,就這麼矛盾的等了兩天。
等到了律師的電話。
賀聿川和律師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律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賀先生,這是杜錦女士委託我交給你的。」
賀聿川急切的打開一看,一張銀行卡,一本房產證,還有杜錦簽過字的公證書。
律師說:「賀先生,杜女士讓我轉達給你,她很感謝你,也很抱歉,這些東西請你務必收下。她祝你平安快樂,一生順遂。」
賀聿川的心臟忽地一陣絞痛,指尖無意識的扣著桌沿。
杜錦是要徹底割裂的意思。
虧他還思考著兩人的以後,杜錦已經毫無留戀的放下了。
真是可笑,無論他怎麼付出,也抵不過一個不存在的季川。
他看著桌上的這些東西,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她怎麼不自己來說?」
律師說:「我隻是受杜錦女士委託辦事,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律師又拿出一份委託物交付書,「賀先生,你核對一下上面的內容和你收到的東西是否一緻,請在上面簽字。」
賀聿川抓起桌上的筆,沒有半分遲疑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再有半分的遲疑。
一個杜錦而已,世界上多的是女人!
簽完字,他起身走人。
律師追出來,把東西硬塞進了他的手裡。
回到辦公室,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闆。
極緻的疼痛過後便是麻木,他的心臟像是失去了知覺,隻有機械般的跳動。
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來,辦公室和窗外的天色一起,慢慢沉進模糊的黑暗裡。
一陣陣風帶著夜的涼,鑽進辦公室裡,也鑽進他心裡,卻激不起一點波瀾。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照亮了遠處的高樓,也照亮了樓下的草坪,新的一天開始了。
賀聿川按下了內線電話,「你安排人來接手我的工作,我想儘快去麗國。」
賀聿舟:「怎麼了?」
賀聿川:「早去熟悉那邊的情況,早完成答應你的條件。」
他沒去辦公室找賀聿舟,不想讓人看見他這副狼狽樣。
他以前嘲笑賀聿舟狼狽,可自己經歷了以後才發現,在感情面前,誰也不比誰強。
時間很快過去三天,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七日。
沈慕白那幾個死黨知道賀聿川要去麗國,今天給他餞行。
趙軍也來了。
沈慕白捂著心口說:「自從知道川哥要去麗國,我心裡又疼又悶的,讓阿軍給我疏導疏導。」
賀聿川罵他,「老子以前被流放去非洲、歐洲,怎麼不見你難過?」
沈慕白:「這次跟以前不一樣,你是帶著一顆破碎的心去的。」
賀聿川正在用毛巾擦手,順手扔在沈慕白的臉上,「我讓你頭碎,信不信?」
沈慕白拿掉毛巾,嬉皮笑臉的說:「我頭碎了,以後誰陪你打球喝酒。」
「呵!」賀聿川不屑的白他一眼,「多的是人!」
「好了,我說一句。」趙軍插嘴,看著賀聿川說:「川哥,其實我今天來是受人所託,想跟你說幾句話。」
賀聿川:「誰?」
趙軍:「杜錦的主治醫生。」
賀聿川沉默了片刻,「什麼話?」
「要不我們出去說?」
賀聿川:「不影響。」
在座的人都清楚他跟杜錦的那些事,沒必要躲著他們。
趙軍說:「劉醫生早就想見見你,可一直沒機會。現在聽說你們的事,她覺得挺遺憾的。其實,她也是考慮了兩天,雖然你們分開了,還是決定讓我幫帶幾句話。」
「劉醫生說,杜錦是真心喜歡你,為了你,她勇敢的從她的殼裡走出來。她的成長背景導緻她性格有缺陷,可她有很好的另一面,獨立堅韌善良,是一個值得被愛的女孩。」
「至於她和季川,他們的故事還沒開始就戛然而止。她對他的感情,帶著永恆定格後的美化,更多的是深刻的創傷聯結。也就是說,念念不忘的本質是耿耿於懷,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責。」
「杜錦對季川和對你的感情是不同的,對他的感情源於青春萌動,對你,這份感情包含的很多,理解、包容、愛和信任,是成年人的剋制和真誠的愛。」
趙軍說完,包間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賀聿川臉上。
賀聿川左手拿著一個杯子,他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時,指節微微泛白。
「都過去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隻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時,心臟像被攥緊了一樣疼,可他不能表現出來。
「就是,都過去了。」沈慕白打破詭異的氛圍,「今天是給川哥餞行的,不說這些了。」
賀聿川眼裡沒什麼溫度的瞥了沈慕白一眼,又問趙軍,「還有嗎?」
趙軍已經把該帶的話說完了,可看賀聿川的意思,還想聽點什麼。
他想了想又說:「杜錦這類人,自我認同感低、害怕依賴、迴避型依戀,跟這樣的人相愛,必須自己有顆強大的心,讓她感覺到足夠的安全感。」
「知道了。」賀聿川端起酒杯,「來,走一個。」
大家從這個沉悶的話題裡走出來,天南海北的聊起來。
飯局結束,沈慕白約著去夜場玩下半場,賀聿川借口明天要早起不能喝多,散場了。
分開後,賀聿川讓司機把他送到了杜錦住的那裡。
賀聿川熟悉的回到了家門口,手掌放上去,門鎖就打開了。
賀聿川打開燈走進去,屋裡的一切跟他離開那天沒有區別。
恍惚間,賀聿川像是回到了幾個月前,他和杜錦吵架暫時分開的那段時候。
同樣的一切,衣服首飾都沒帶走,隻有那個人不在了,明明跟上次一模一樣。
陽台上的十多盆花,全都蔫兒不拉幾的耷拉的枝葉,夜風吹得窗簾噗噗作響。
賀聿川走過去關窗,突然發現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那晚他站的地方。
會不會那晚,杜錦就躲在窗簾後面?
賀聿川被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弄得心臟又是一陣揪疼。
他靠在沙發上,腦袋亂七八糟的,卻又像是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