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如果是嫁給他
姜棠走進餐廳時,安顏汐已經在座位上坐著了。
她沒訂包間,兩人在外面的大廳吃飯。
姜棠此時面對安顏汐有一些心虛。
果不其然,姜棠剛坐下,安顏汐就罵道:「不愧是大律師,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好!」
姜棠賠笑,「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安顏汐瞪她一眼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姜棠如實說:「已經四年了。」
安顏汐震驚。
震驚過後就是豎起大拇指,「真人不露相啊!」
姜棠:「謬讚。」
安顏汐:「最讓我佩服的是,你倆可是一點都沒耽誤自己找對象啊!」
賀聿舟談了蘇悅靈和陳曉雨,姜棠也談了曹錦安和李松文。
姜棠告饒,「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可那時候我也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這種事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你就別爆我黑料了。」
安顏汐輕哼兩聲,「我今天約你吃飯,不是要跟你算賬,我是要提前給你上點眼藥。」
安顏汐以前沒在姜棠面前說賀聿舟的壞話。
當然,不能說是壞話,客觀的說是她對賀聿舟的看法。
在知道姜棠和賀聿舟在一起的那一刻,她也心虛過。
心虛歸心虛,為了好閨蜜的幸福,她還是得說一些對賀聿舟不好的話。
她才不像那隻騷狐狸,隻會拍大腿!
她該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帶慫的,不帶怕的!
姜棠洗耳恭聽,「你說。」
安顏汐先揚後抑。
「賀聿舟的確是男人中的天花闆,又帥又有錢還很聰明,風評也很好,滿足了女人對男人的幻想。你看上他,也算是正常的審美需求。但是吧···」
安顏汐開始進入主題,「你知道的,我對上流社會這些男人看的很透徹。」
「你跟賀聿舟談談就行了,別真把自己搭進去。」
姜棠:「嗯?」
「賀聿舟的腦瓜轉的有多快,就不用我說了?」安顏汐說,「先有蘇悅靈,後有陳曉雨,隻要跟他有過一段感情的,全都去了國外,你不覺得很詭異嗎?」
姜棠:「···」
安顏汐又說:「你跟他在一起四年了,他從沒讓任何人知道,現在他毫無徵兆的就這麼高調的官宣了,難不成是腦子突然抽風了?」
姜棠安靜的聽著。
安顏汐繼續分析,「還有,林嫣然回來了!當年,他愛林嫣然愛的整個江州都出名了,那些年連女人都不看一眼。現在,人回來了,賀聿舟卻要跟你談戀愛?!」
「我也不是陰謀主義,隻是覺得這一些事都讓人費解。反正我是想不通他的這些行為。」
安顏汐又說:「再說點最現實的問題,你跟他的關係。」
「賀家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外界都等著看賀家的笑話。有一句話,人言可畏,你們能頂得住這些壓力嗎?」
姜棠:「你說的這些,我們都考慮過了。我跟賀聿舟決定一起面對。」
「面對個屁啊!」安顏汐說,「你們的身份一樣嗎?他走出去,外人不敢對他指指點點,你呢?」
「還有,你別嫌我說的話難聽,我就是跟你分析現實問題,忠言逆耳!」
姜棠:「我知道。」
安顏汐又說,「賀聿舟那樣的人從小受到的思想灌輸就是,他未來的妻子必須是門當戶對的人。你們現在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等荷爾蒙分泌退去,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你能給他帶來什麼利益?」
姜棠:「···」
她知道安顏汐是擔心她。
安顏汐又說:「再說段沐凡,人家都在網上對全世界的人宣布,他在追你了。」
「我看段沐凡長得不比賀聿舟差,最主要的是年輕,他又是運動員,這身體素質···」
安顏汐給了姜棠一個你懂的眼神,「小狼狗不香嗎?」
姜棠毫不遲疑,「我不喜歡他。」
安顏汐:「你喜歡賀聿舟就喜歡唄,我隻是告訴你,談過、經歷過就行,別太想要那個結果,到時候受傷的可是自己。」
姜棠點頭,「我知道。」
以前,她也是這麼想的,她不要結果,隻享受過程。
可事情總是不按她的想法發展。
現在兩人已經跨出了這一步,她是不會退縮的。
吃完飯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姜棠腦子裡還是安顏汐說的那些話。
姜棠的心裡悶悶的,隨即又安慰自己,別放在心上,安顏汐一思考,問題就混亂。
回到家,家裡黑漆漆的,看來,賀聿舟還沒回來。
姜棠打開燈走進去,昨晚的那些鮮花還盡數擺著,花香味充斥著整個屋子。
這些花還很鮮艷,沒有蔫兒。
姜棠給賀聿舟發消息:【你回來了沒?】
賀聿舟可能忙著,姜棠等了兩分鐘都沒等到回復。
姜棠隨手摘了一朵花,坐在沙發上,摘花瓣玩。
半小時後,賀聿舟才回:【公司有事,今晚我不回來了,你早點睡。】
姜棠不滿:【你說的是人話嗎?】
這才確定關係的第三天,就不回家。
賀聿舟給姜棠發了一個定位,果然是在公司。
賀聿舟:【早點睡,乖】
姜棠不理他了,她又摘了幾朵花,洩憤。
等她睡覺時,地闆上已經落了一堆的碎花瓣。
淩晨,賀聿舟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今晚就到這吧。」
金秘書:「賀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在公司將就一晚。」
他這副模樣,讓姜棠看到了,又擔心他。
賀聿舟擡手,手掌覆在左臉上,思緒不自覺的又回到了今早。
他清楚,賀文序打他,不僅因為徐雨柔打傷了段蘭若,賀文序氣惱。
還因為,他暗中調查賀文序,不但查出來賀文序以前的那些事,還掌握了賀文序最近的一舉一動,這無異於挑戰了賀文序的底線。
他做的固然不對,但賀文序不對在先。
第二天下班,姜棠去了一趟醫院。
護工依舊在門口攔著她,不允許她進去。
喬秋雲走出來,滿臉不悅的看著姜棠。
姜棠懇求道:「媽,我就想看看賀叔叔,我保證不會刺激到他的。」
喬秋雲說:「杉杉在裡面,她不讓你進去。」
姜棠問:「你也不讓我進去嗎?」
喬秋雲:「你賀叔叔的身體已經很差了,經不得半點折騰。」
姜棠的眼眸暗下來。
連喬秋雲都不想她進去看望賀叔叔。
姜棠垂下頭,「那我回去了。」
「棠棠···」喬秋雲跟上姜棠,「媽有話要跟你說。」
姜棠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別說了。」
喬秋雲固執的追上姜棠,拉住了姜棠的手腕,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出電梯後,喬秋雲把姜棠帶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喬秋雲語重心長的說:「棠棠,趁現在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你出國吧。」
姜棠一臉倔強,不回應。
喬秋雲說:「好話歹話我都跟你說了很多了,你不肯聽我的。但你心裡也清楚,媽隻是為了你好。」
「聿舟是誰呀?他可是賀家以後的接班人,他未來的妻子肯定得是門當戶對的人,咱娘倆能幫他什麼?不僅幫不上,還會給他帶來很多困難和麻煩。」
「棠棠,人生很長的,人是會變得。男人說愛你的時候,可能是真的愛你,但誰也不能保證這份愛一輩子不變。愛情變淡後,一切都是現實。你能保證聿舟不會後悔當初選了你?」
姜棠的心臟像是被紮了一刀。
以後的事,誰知道,誰也不敢保證。
她垂下了眼簾,氣勢都削弱了幾分。
喬秋雲又說:「愛情是愛情,婚姻是婚姻。愛情可以不顧一切,放手去愛,但婚姻是要權衡利弊的,尤其是聿舟這樣身份的人,他的婚姻牽涉著太多的東西,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說了算的。」
「棠棠,現實不會因為你們相愛就為你們讓路,你現在認為你們可以排除萬難。就算你們排除萬難在一起,可你們不被任何人祝福,你們真的會幸福嗎?」
姜棠沒什麼底氣的說:「以後幸不幸福,至少要努力過才知道。」
喬秋雲說:「我不跟你爭,我隻是希望你把我說的話好好想想。你回家吧,路上慢點。」
姜棠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開車,剛出電梯,就碰上了正準備進電梯的賀聿杉。
一瞬間,姜棠明白了,是喬秋雲不讓她進去看望賀叔叔。
一股酸意從胸腔直衝鼻尖,姜棠的眼淚差點流出來。
她強忍回去,低下頭,想從賀聿杉旁邊走過去。
賀聿杉攔住了她,厲聲道:「姜棠,誰讓你來看我爸爸的?!他都這樣了,你還要刺激他嗎?!」
姜棠聲音悶悶的,「我沒進去,就在病房外跟我媽說了幾句話。」
賀聿杉冷笑,「姜棠,你也好意思?!全世界那麼多男人,你非得勾搭我大哥,是吧?」
姜棠不做聲。
賀聿杉又說:「隻要是我的東西,你都想跟我爭!就因為大哥護著我,你就想方設法的把他搶走。」
姜棠說:「我沒想跟你爭。」
「你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賀聿杉說,「你這種人小時候窮怕了,就想要錢!我大哥又有錢又有地位,你跟他在一起,不僅有了錢財,還能搶走我的東西!」
姜棠向左邁了一步,準備走,「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承認了!」賀聿杉又攔住她,「你明明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還要跟他在一起,你要不要臉?!因為你,家裡都被攪成什麼樣了!」
姜棠聽不下去了,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走開。
賀聿杉對著她的背影說:「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隻會害了我大哥!」
姜棠小跑回了車上,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來。
不是因為賀聿杉的這些話,更多的是因為,喬秋雲不讓她看望賀叔叔。
喬秋雲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連最親的人都在防著她。
回到家裡,屋子還是漆黑的。
滿屋子的花已經有些蔫了,味道也有些怪怪的。
姜棠發消息:【今晚回來嗎?】
賀聿舟:【今晚還是住公司】
姜棠沒再回復,回卧室的時候,她踢翻了好幾束花,生氣、憋屈。
第二天是周五,姜棠下班後沒去醫院。
回到家裡,請了兩個鐘點工把一屋子的花清掃出去。
還沒清掃結束,明思遠來家裡了,還給姜棠帶了她愛吃的香辣雞翅、奶茶等零食。
「這是幹什麼?」明思遠拎著東西走進來。
姜棠正在擦拭茶幾,擡起頭,「表哥,你怎麼來了?」
話雖這麼問,姜棠猜到他來的目的,無非就是來說服她的。
明思遠也沒瞞著,「家裡人派我來做做你的工作。」
「你先坐。」姜棠擦乾淨茶幾,給明思遠泡了一杯茶,也坐下。
明思遠四下看了看,這房子沒你沁園的房子舒服。
姜棠肉疼,「可惜了,那房子我挺喜歡的。」
「你沒事就是最大的萬幸,房子嘛以後慢慢看。」
明思遠打開他帶來的這些東西,「特意給你買的零食。」
「謝謝。」姜棠戳開了奶茶,吸了一口,「你喝茶。」
明思遠喝了一口茶,開始進入正題,「我是帶著任務來的,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幾句。」
「你說吧。」
這些天,姜棠什麼樣的話沒聽過,都聽麻木了。
明思遠說:「那些勸你們的話,我也不說了,你肯定聽了不少了。我是問問你怎麼想的?」
姜棠:「我喜歡他。」
明思遠問的很直白,「喜歡到非得一輩子在一起?你以前不也是不婚主義?」
姜棠:「如果是嫁給他,我是願意的。」
明思遠說:「童話故事都隻講愛情,不講婚姻。愛情很美好,所以把人騙進了婚姻裡,可···婚姻就那樣。」
姜棠:「···」
她本來就對婚姻不感興趣,現在······唉,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明思遠說:「以前你們在一起覺得很美好,可真正在一起後,就不一定會覺得美好了。尤其聿舟是一個很現實很有抱負的人。」
姜棠悶聲說:「怎麼你們所有人都來勸我?」
怎麼沒本事去說服賀聿舟?
明思遠裝作不懂她話裡的意思,「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句話:男人說的話,隻可信五分。」
姜棠還是相信賀聿舟的,「他沒必要騙我。」
明思遠說:「反正別全信,包括我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