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孩子沒保住
安德烈的槍又舉起來,「除非你現在把徽章拿出來。」
「我帶你去拿!」
安德烈:「我可不上當。」
賀聿舟默了默,「我讓人現在送來!」
按照賀聿舟對安德烈的了解,隻要安德烈拿到徽章,他和姜棠必死無疑。
可安德烈已經沒耐心了,他隨時可能會一槍斃了姜棠。
賀聿舟需要搏一搏。
安德烈這才滿意,「我給你二十分鐘,隻能來一個人!」
他讓手下把衛星電話遞給賀聿舟。
賀聿舟打了電話,當對方送徽章過來,隻能來一個人。
就說了這麼兩句,安德烈就把他手裡的電話拿走了。
賀聿舟說:「徽章馬上到,你把她放下來。」
「不急。」安德烈掛了電話,得意的說,「我拿到徽章,自然會放了她。」
賀聿舟不會信他的一個字。
不知道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賀聿舟擡頭,看著被海風吹得搖來晃去的姜棠。
「姜棠。」賀聿舟仰著臉對她說,「對不起。」
她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捲入了這場爭鬥中。
姜棠通過安德烈和賀聿舟的對話,已經猜到了一些。
那個徽章······
不過,徽章不徽章的,跟姜棠無關,她隻想保命。
「二十分鐘?」她眨巴著眼問。
賀聿舟看懂她的意思,他的鼻尖泛起酸意。
這就是姜棠,永遠頑強、富有生命力。
「你堅持住,回去我給你過生日。」賀聿舟說。
姜棠凝眸。
生日?
蛋糕、鮮花、禮物?
不對,都不是!
待會兒會有無人機。
可安德烈他們有這麼多人,船的四周都站著守衛的人觀察情況。
無人機的速度每小時一兩百公裡,子彈的速度可是每秒三四百米的。
無人機還沒靠近,她就沒命了。
姜棠暗暗嘆口氣。
她跟賀聿舟現在是砧闆上的魚,也隻能垂死一搏了。
安德烈懂一些中文,但他隻聽懂了表面的意思。
安德烈聽得哈哈大笑起來,「你可以給她過祭日。」
賀聿舟對姜棠說:「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你出事。」
「她活不了。」安德烈說,「我會讓你親眼看著她死!」
賀聿舟神情一變,兇狠的瞪著他,「你給她吃了葯?」
安德烈笑的開心,「我先讓你看著她死,再慢慢的把你弄死!」
那葯俗稱斷魂丸,沒有解藥。
吃了葯的人,不會立即死亡,所有的器官會在兩到四天的時間內,慢慢的纖維化,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姜棠!」賀聿舟仰著臉,雙眸泛紅。
海風吹得他頭髮淩亂,筆直的身體在微微晃動。
「不怕。」賀聿舟紅著眼安慰她,「現在的醫療這麼發達,你不會有事的。」
姜棠點頭,「嗯。」
賀聿舟看向遠處的海面,心急如焚。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艘雙人快艇。
快艇上就阿林一個人,他開著快艇朝他們的貨船駛來。
快艇越來越近,賀聿舟的心跳逐漸加快,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緊張。
成敗就在當下。
快艇停在了他們的船旁。
安德烈用槍抵著賀聿舟的腦門,走到了船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阿林。
阿林雙手捧著一個盒子,「賀總,徽章帶來了。」
「讓他把盒子打開!」安德烈命令道。
賀聿舟原話重複,「阿林,把盒子打開。」
阿林打開蓋子。
姜棠距離有點遠,她看到盒子裡躺著一塊跟她巴掌差不多大小的徽章。
徽章的形狀酷似一條船,整體顏色是幽藍色,上面雕刻著複雜的圖案,圖案上又有不同的顏色。
阿林很快就合上了蓋子。
賀聿舟問:「你的人過去拿,還是讓他送過來?」
對於這麼容易就得到徽章,安德烈很謹慎。
「這徽章是假的!」他故意試探道。
徽章確實是假的。
賀聿舟可不會拱手把他們的性命交出去。
不過,他神情不變,「我和她都在你的手裡,犯不著用假的冒險。」
安德烈思考了片刻,「如果是假的,我會立刻殺了她!」
「讓他把盒子扔上來!」安德烈又說。
賀聿舟對阿林說:「你把盒子扔上來。」
賀聿舟的左手扶著船的護欄,他的食指看似不經意的輕叩了三下護欄。
阿林將盒子向上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盒子上。
賀聿舟一擡手抓住安德烈的手腕,將他的手槍對準了他自己。
安德烈另一隻手抓住手槍,兩人爭奪著手裡的槍。
他的手下人也很快反應過來,紛紛用槍對準賀聿舟。
還未等他們開槍,「砰砰砰···」的槍聲響起,有些人應聲倒地,有些人四下逃竄。
隻見船的四周出現了六架無人機,正對著這些人掃射。
賀聿舟和安德烈為了爭那把手槍,扭打在一塊兒。
阿林從快艇上一躍,攀上了貨船。
第一時間衝到桅杆下,解開繩索,把姜棠放了下來。
姜棠嚇懵了,一下子就死了這麼多人,甲闆上血流成河。
阿林迅速的把姜棠拉到船側,把她按趴在甲闆上,防止被流彈擊中。
阿林一下割斷了姜棠身上的繩索,兩下解掉繩子。
「趴著別動!」
阿林扔下這句話,又去救賀聿舟。
賀聿舟剛才被打了個半死,全靠一口氣撐到現在。
他已經明顯處於下風。
阿林抽出別在腰後的手槍,對準安德烈就是一槍。
安德烈的手瞬間鬆開了。
賀聿舟拿走了他手裡的槍,疲憊的躺在甲闆上。
接連不斷地槍聲停止。
賀聿舟伸了伸手,對阿林說:「拉我一把。」
阿林把賀聿舟拉起來,賀聿舟低頭看著躺在甲闆上,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安德烈。
「安德烈,你還是輸了。」
安德烈咧嘴一笑,用盡最後一口力氣,按下了他的褲袋。
賀聿舟看見褲袋裡鼓起的東西,立即就反應過來。
「跳!」他回頭,對姜棠大喊,「姜棠,跳海!」
同時,他拼了命的朝她跑去。
還沒從驚嚇中清醒的姜棠,聽到這麼一聲,條件反射的爬起來,跳下了船。
「轟隆隆」的震天巨響,掀起幾十米高的海浪,半邊天空都被火光染成了紅色。
姜棠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裡。
她從胸口到小腹都是疼的,每喘一口氣都疼。
「賀聿舟!」她左右看了看,尋找賀聿舟。
「你醒了。」
眼前的人是段沐凡。
「賀聿舟呢?」姜棠焦急的問。
段沐凡說:「他傷的很重,回國治療了。」
「他現在怎麼樣?」姜棠又問。
「還沒醒過來。」
姜棠沉默了許久,「我在哪?」
「巴國。」段沐凡說,「先別說話了,我讓醫生進來幫你檢查一下。」
醫生檢查了一番,「病人雖然醒過來了,可她的內臟傷的很重,需要好好休養。還有孩子的事···」
段沐凡說:「我跟她說吧,謝謝醫生。」
醫生離開後,段沐凡才慢慢開口,「爆炸震傷了你的內臟器官,孩子沒保住。」
姜棠已經猜到了。
她沒期待過這個孩子,也打算跟賀聿舟斷的一乾二淨。
現在算是,兩人之間唯一的羈絆也沒有了。
姜棠沒什麼情緒的問:「現在是什麼時間?」
「二十七號,你昏迷了三天。」
「你怎麼會在這裡?」
段沐凡說:「前幾天我準備離開江州,想跟你告別,可怎麼也聯繫不上你。」
「我從我爸那裡知道,你好像出事了,賀聿舟又是申請航線,又是帶一些人出國的。」
「我不放心你,帶了一些人跟到巴國,又跟到了海上。突然一聲爆炸聲,我們的船尋著火光找過去,就看見你順著海流漂了下來。」
姜棠悶聲說:「謝謝,他們知道我在這裡嗎?」
「隻有我爸知道。」
姜棠說:「讓大伯父暫時別告訴任何人。」
「阿姨也不告訴嗎?」
姜棠想了想,「也別告訴她。」
等過上一段時間,一切都平息下來後,她再偷偷聯繫喬秋雲。
姜棠在醫院裡休養,段沐凡找了一個女護工,兩人一起照顧她。
國外沒有坐小月子的說法,段沐凡每天不是煮魚,就是煮雞,再不濟也會用紅糖水煮給她雞蛋,給她補身體。
段沐凡照顧她坐小月子,姜棠覺得很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從你回國以來,我一直在給你找麻煩。」
「你千萬別這麼想。」段沐凡說,「我不怕麻煩,就怕你拒我千裡之外。」
姜棠更是愧疚,「段沐凡,我現在這情況···」
段沐凡猜到她又要拒絕他,他打斷她,「你現在什麼都別想,一切等養好身體了再說。」
姜棠每天躺在醫院裡休養身體。
這天早上,段沐凡告訴她,「賀聿舟昨晚醒過來了。」
姜棠看著天花闆,眼眶發熱。
距離他們出事已經過去一周了,賀聿舟總算醒過來了。
段沐凡又說:「他醒過來就在找你,要不要告訴他?」
姜棠搖頭,「別告訴他。」
讓所有人都當她死了,她跟賀聿舟徹底的了斷。
姜棠說:「你能幫我弄一個新的身份嗎?」
段沐凡沉默了半分鐘問:「你那麼喜歡他,真的捨得就這麼了斷了?」
姜棠重重的點頭,「沒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我釋懷了。」
在賀文錚去世後的那幾天,她就想清楚了。
後來在船上發生的一切,當生死都置之度外的時候,姜棠徹底釋懷了。
段沐凡說:「新的身份,其實我早就弄好了。那次我勸你跟我一起出國的時候,我就弄好了。我希望你開啟新的人生,別再那麼痛苦。」
「謝謝你。」
賀氏私立醫院。
賀聿舟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的靠坐在病床上。
他右手臂上打著鋼闆,左手打著針水,翻看著那些搜尋資料。
金秘書在旁硬著頭皮說:「賀總,姜小姐可能真的葬身大海了。」
「我不信!」賀聿舟緊緊攥著資料,「她的水性比我們好,跳得比我們早,我們都還活著,她不會死!」
阿林三天前就醒了過來,賀聿舟因為傷的很重,剛剛才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姜棠。
金秘書講述了當天的情況。
當他們的船趕到現場時,隻看見賀聿舟和阿林漂在海上。
他們兵分兩路,一路送賀聿舟和阿林去醫院,一路在海上繼續搜尋,可搜尋了一周了,也沒找到姜棠。
金秘書說:「搜尋範圍已經擴大到了方圓幾十海裡,都沒找到。」
賀聿舟拔掉手背上的針水,下床,「去巴國!」
「聿舟!」徐雨柔淚眼汪汪的抓住住他,「你剛醒來,不能亂動,你讓他們找就行了。」
賀聿舟看徐雨柔的眼神沒什麼溫度,他掙開她的手,「我要親自去找她。」
他不相信姜棠會死。
徐雨柔又抓住他,「都找了這麼久了,還沒找到,怕是···」
「不會!」賀聿舟怒吼一聲,隨即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的整個胸腔疼的他沒法呼吸,他癱坐在床上。
「聿舟、聿舟!」
徐雨柔連忙按下了呼叫器。
醫生給他戴上了氧氣罩,又是一番急救,賀聿舟終於喘上氣了。
「已經跟你們囑咐過,病人傷的很重,再這麼亂動的話,神仙也救不了。」醫生說。
「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徐雨柔連聲說著。
她又好生氣勸說,「聿舟,你養好身體才有力氣去找棠棠啊。」
金秘書也連忙說:「賀總,你去不去都是一樣的,我們的人會儘力的找。你先休養好身體,接下來還有很多事需要你處理。」
賀聿舟冷靜了兩分鐘,摘掉氧氣罩,「去調查一下當地醫院的入院記錄,還有前往那個海域的船隻。」
「是!」
金秘書離開後,賀聿舟閉上眼仔細的回想著當時的一切。
他親眼看著姜棠跳進海裡的,怎麼就不見了?
可旁邊哭哭啼啼的聲音,總是打擾他的思緒。
從賀聿舟醒來,賀聿杉就一直守在旁邊抹淚。
原本賀聿舟不想搭理她,現在被吵的煩的不行,「哭也沒用,回去吧。」
「大哥,對不起,我錯了!」
她後悔了!
如果不是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賀聿舟睜開眼,沒什麼語氣的說,「我以前隻當你任性嬌慣,怎麼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對我。」
「嗚嗚嗚···」賀聿杉哭的更傷心了。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