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等不到的人
杜錦睡醒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多。
她動作輕緩的起床洗漱後來到外面。
雨還在下,窗戶上沾著一層水,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杜錦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風裹著雨絲撲進來,帶著潮濕的氣息和陣陣涼意,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沉悶。
身後響起開門聲,杜錦回頭,賀聿川穿著黑色的睡衣,睡眼惺忪的從卧室裡出來。
「醒了?」杜錦走上前,「下雨了,你今天要去公司嗎?」
「去,今天有事。」
杜錦說:「那你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飯。」
賀聿川的大掌覆在杜錦的後腦上,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杜錦仰起臉,對他笑,「快去洗漱。」
賀聿川回卧室洗漱換衣,杜錦去廚房做早飯。
廚房裡亂糟糟的擺放著昨晚的碗筷和剩菜,賀聿川隻是把這些東西收進來,沒收整。
杜錦簡單的煮了一碗面端出去,賀聿川剛好收拾好出來。
賀聿川坐下,「怎麼隻有一碗?」
杜錦:「我昨晚喝多了,沒胃口。」
賀聿川寵溺的捏她的鼻樑,「讓你少喝點,你不聽。」
杜錦:「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賀聿川吃完面,擦乾淨嘴,站起來準備離開。
杜錦也起身,準備送他出去。
賀聿川卻沒有動,定定的看著杜錦,臉上的表情不似往常般的散漫。
「你知道你昨晚跟我說什麼了嗎?」他問。
杜錦沒有喝到斷片,還能想起昨晚的事。
她眼睫顫了顫,「怎麼了?」
賀聿川說:「趁著酒醉表白就是耍流氓。」
杜錦:「···」
賀聿川又說:「表白就要正式誠懇,你現在跟我重新說一遍。」
兩人面對面的看著彼此,客廳裡隻有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
昨晚的氣氛情緒恰到好處,又仗著喝了酒,杜錦才大膽的說出那樣的話。
這時候讓她說,她有點開不了口。
賀聿川也不急,耐心的等著她說。
杜錦自我說服了一番,她都跟賀聿川袒露身心了,跟他沒什麼好害羞的。
她舔了舔唇,攥著衣角的手指泛了白,她的心跳的厲害,一下比一下急,勝過的窗外的雨點。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紅唇開啟,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賀聿川,我愛你。」
說完,自己的耳朵瞬間就紅了。
「我也愛你!」
賀聿川似乎早就準備好了答案,隻待杜錦說出來,他就給她回應。
「杜錦,我也愛你!」他又重申了一遍。
紅的不僅是杜錦的耳朵,連帶眼眶都紅了。
她謹慎又小心翼翼的捧著自己的真心送到賀聿川面前,賀聿川大方收下,很坦誠的把他的真心交付給她。
賀聿川張開雙臂,把人摟進懷裡,他覆在她的耳旁說:「就愛你一個!」
賀聿川的懷抱溫暖堅實,帶著獨屬他的氣息,她能清晰聽見他胸腔裡傳來的心跳聲。
「我也是。」杜錦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都怪賀聿川,自從跟他在一起後,她變得特別的感性,動不動就想哭。
賀聿川偏頭,親了親她的耳朵。
兩人靜靜地擁抱著彼此,感受著對方的真心,連心跳都漸漸重合。
許久後,杜錦不舍的退出他的懷抱,「你該去公司了。」
賀聿川輕啄一下她的唇,「晚上見。」
「嗯。」
賀聿川剛走出幾步。
「等等!」杜錦說著跑進卧室。
沒一會兒,拿著一件風衣出來,「外面冷,你備著一件衣服。」
賀聿川接過,捏了捏她的臉,「我走了?」
「拜拜。」
門關上,杜錦還站在原地傻笑。
窗外的雨還在下,玻璃上的水汽漸漸淡了,外面的世界彷彿清晰了一些。
賀聿川把風衣搭在手臂上,進了電梯,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下了電梯就上車,車裡有空調,一路上都不會冷。
這讓賀聿川想起一件事。
賀氏有定點扶貧的山區,有一年,他心血來潮,和公司的扶貧組去了一趟那山區。
那時候已經開春了,天氣不算冷。
賀聿川隻穿一件薄毛衣,當地的村民身上裡裡外外穿了很多件,把自己裹得鼓鼓囊囊的。
賀聿川就很不理解,「他們有這麼冷嗎?」
同行的人告訴賀聿川,「五十塊的衣服和五千塊的衣服,保暖效果是完全不同的。你身上打底的衣服比他們的三件厚衣服都暖和。」
賀聿川不信邪,試穿了一下村民的衣服,看上去厚實,但保暖效果確實不行。
那時候,他忽然想通了,大學時候的杜錦,每天穿的裡三層外八層的,把自己裹得跟個玉米一樣。
以前他以為她怕冷,那時候才知道她是真的冷。
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雨點噼裡啪啦的打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賀聿川的視線。
賀聿川打開雨刮,視線恢復清晰。
他要給杜錦很多的愛和溫暖,讓她知道這人間值得!
下午,杜錦收到賀聿川發來的消息:【晚飯你自己吃,開會】
快十點了,賀聿川才回到家。
杜錦問:「今天很忙嗎?」
「那個項目出來了。」賀聿川說,「這段時間可能經常加班,你不用等我。」
杜錦知道那個項目對公司的重要性。
臨睡前,賀聿川拿著手機上鬧鐘。
他從來不上鬧鐘的,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
就連賀聿舟去麗國那幾個月,把公司交給賀聿川打理,他也這樣。
杜錦笑起來,「都嚴肅的上鬧鐘了?」
賀聿川也想睡到自然醒,「這個項目要是搞砸了,我大哥得弄死我!」
杜錦:「不至於,賀總不是六親不認的人。」
「他不弄死我的命,那也會在賀家判我死刑,讓我活著沒臉面對賀家人,百年後還要跪著去跟列祖列宗認罪。」
杜錦的笑容更大,「有一個能讓你忌憚的人,挺好。」
「這還好?!」賀聿川突然頓住,「每次提到我大哥,你都說他好,你是不是暗戀他?」
畢竟,賀聿舟太有魅力,上到八十下到十八,就沒有不喜歡他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賀聿川從小生活在賀聿舟的影子下,他能在所有人面前自信,唯獨在賀聿舟面前自信不起來。
杜錦無語,「我喜歡他什麼?」
「他這麼優秀,你不喜歡?」
杜錦說:「我分得清喜歡和欣賞,我對賀總純粹是欣賞、佩服他的魄力、手段和眼界。」
賀聿川:「我沒有魄力手段眼界嗎?」
「你在沒事找事。」杜錦掐他的胳膊,「你跟他不一樣,賀總確實優秀,但我喜歡的是你。」
賀聿川這才滿意,繼續上鬧鐘。
杜錦說:「你不用上鬧鐘,以後我叫你起床。」
「不用,你難得休息,多睡會兒。」賀聿川說,「早飯也不用起來做,我自己解決。」
杜錦說:「做早飯很簡單的,反正我閑著。」
賀聿川說:「閑著就好好閑著!閑的發膩發黴才行!」
從小到大沒閑過,得讓她閑的舒服了!
杜錦:「···」
「睡覺了。」賀聿川躺下。
杜錦湊過來,親了親他的唇,「愛你。」
賀聿川:「···」
強壓著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
他就說杜錦很會!
此後一周,賀聿川很忙,連周末都得去公司加班。
杜錦知道賀聿川的脾性,他想做事的時候,工作的很認真。
她從不打擾他,讓他專心工作。
杜錦去戒癮中心看望杜文才,給他帶了一些換季的衣物。
杜文才能自己活動了,杜錦給護工結了工資,讓護工離開了。
杜文才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比起前幾次,今天他說話的語氣好了不少,甚至帶著一些哀求。
杜錦也好好說話,「等你戒斷了,我來接你,我們以後就在江州生活。」
杜文才說:「我已經戒斷了。你看我這麼長時間都碰那東西了,你讓我出去,我就在家裡好好待著。」
杜錦說:「你再待一段時間,等這裡的專家評估你可以出去了,我就來接你。」
杜文才的眼神變的有些焦躁,「這裡跟坐牢一樣,我在這裡遲早會死掉的!」
杜錦:「這不是坐牢,學習、勞動、運動、娛樂,這就是正常人的生活,是你脫離正常生活太久。」
「小錦···」杜文才拉起杜錦的手,「你讓爸出去吧,爸答應你再也不賭,跟你在江州好好過日子。」
杜錦幾乎是放射性的抽回手。
她不習慣杜文才的觸碰。
話題又繞回去了,杜錦不想無休止的說這事。
「就這樣吧,你在這裡好好養著,有事讓他們打我電話,我回去了。」
江州又下了一場雨,天氣越來越冷了。
閑了這十多天,杜錦覺得挺無聊的。
主要是一個人閑著,賀聿川不能陪她,一點意思沒有。
她準備重新找份工作,白天就在家裡研究招聘信息。
這天下午,杜錦接到賀聿川的電話,讓她半小時後出門,他來接她去外面吃飯。
杜錦問:「哪些人?」
「我大哥他們,趙文宇來江州了。」
杜錦收拾了一下,在小區門口等賀聿川。
到了飯店,包間裡隻有賀聿杉和趙文宇。
趙文宇認識杜錦,他伸出手,「杜小姐,又見面了。」
「你好,趙先生。」杜錦輕握他的手。
賀聿川瞟兩人一眼,「你倆用不著這麼客氣,叫名字就行。」
杜錦又和賀聿杉打了招呼。
四人坐下,賀聿川對賀聿杉說:「問問大哥到哪了?」
賀聿杉聽話的打了電話,然後說:「大哥說二十分鐘左右。」
賀聿川嫌棄,「他倆是騎著烏龜來?」
賀聿杉:「哪裡是他倆,他們仨!」
賀聿川說:「說不定是他們四個五個、十個!」
賀聿杉笑,「這是懷了一窩小豬。」
賀聿川也笑。
趙文宇說:「這話讓大哥聽到,看你們倆還能不能笑出來。」
賀聿川說:「我們都不說,大哥怎麼會知道?」
聊著天等著十七八分鐘,賀聿舟和姜棠到了。
趙文宇稱呼姜棠,「大嫂。」
杜錦稱呼她,「姜棠。」
賀聿川:「姜博士。」
賀聿杉也跟著賀聿川叫她「姜博士」。
「叫大嫂!」賀聿舟瞥了兄妹倆一眼。
賀聿川說:「我可以叫你妹夫。」
賀聿舟:「這頓飯你請。」
「為什麼?」
賀聿舟:「你不是這裡最大的?」
賀聿川:「···」又被算計了。
隨即,他輕嗤一聲,「給你省點奶粉錢。」
這頓飯是給趙文宇接風,賀聿石值班,沒來參加。
趙文宇和賀家兄妹從小認識,吃的隨意,沒有喝酒,所有人喝果汁。
這讓杜錦有種兄妹幾人帶著老婆、男女朋友,家庭聚餐的感覺。
飯局上聊得話題大都是家常,偶爾聊到那個項目。
趙家讓趙文宇來江州,方便隨時和賀家對接跟進這個項目,趙文宇還帶了三個人一起來,一直要待到這個項目定下來。
賀聿舟客氣的讓趙文宇住賀家。
趙文宇婉拒,「還有公司的其他人,我們住酒店,工作也方便,就不去家裡打擾了。」
賀聿川說趙文宇,「你的送子觀音立了大功,大哥心裡感謝你,才留你住家裡。」
賀聿舟睨他一眼,對趙文宇說:「下次給他求一個,他嫉妒的要瘋了。」
賀聿川:「我還年輕,用不上。」
賀聿舟反問:「你不是這裡的老大?」
賀聿川:「···」
他說不過賀聿舟,隻能湊到杜錦耳旁,小聲說:「我就說他心眼特別小,能追著人罵八條街。」
杜錦客觀的跟他分析,「你是嘴巴厲害,一般人說不過你,但賀總的邏輯比你強,他用你的邏輯打敗你。」
賀聿川受益匪淺,「那我要怎麼打敗他?」
「我也不知道。」
一頓飯氣氛熱絡。
散場後,成雙成對的各自離開。
回家的路上,杜錦跟賀聿川說了,她準備找工作的事。
「這才幾天就要上班?」賀聿川建議,「過了年再考慮。」
「還有三四個月才過年。」
「那怕什麼?不是說了讓你閑夠!」
杜錦說:「主要是我一個人,挺無聊的。」
賀聿川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杜錦又在暗戳戳的要他陪她。
他挑眉嘚瑟了一下,「等這個項目落定,我閑他三五個月,帶你出去好好玩。」
杜錦:「···我不是這個意思。」
賀聿川嘴上說:「是我不想上班。」
心裡:杜錦就是愛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