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後悔了嗎
賀聿舟說:「明天我要去麗國一趟。」
姜棠沉默了半分鐘,她想起了上次賀聿舟去麗國,被槍打傷了肩膀的事。
她依舊背對著賀聿舟,「有危險嗎?」
賀聿舟婉轉的說:「可能會有一點,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
姜棠又問:「是公司的事還是嫣然姐的事?」
賀聿舟回:「我的事。」
「嫣然姐去嗎?」
「她也去。」賀聿舟解釋,「有些事我需要她幫忙。」
姜棠默了默,「如果我說,我不想你去,不想讓你冒險,你能不去嗎?」
卧室裡安靜了兩分鐘。
橘黃色的燈光落在相距有半米遠的兩人身上,溫暖卻又疏離。
賀聿舟語氣平和的說:「這件事必須要我親自去才能處理。」
「什麼事?」
「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照顧好自己。」
姜棠又問:「既然是你的事,為什麼我不能知道?」
賀聿舟又沉默了片刻,「不是不能讓你知道,是沒必要知道。」
姜棠認為賀聿舟話裡的意思,無非就是她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她不再做聲了。
幾分鐘後,賀聿舟關了檯燈,躺下睡覺。
他伸出手臂,摟上姜棠的腰。
姜棠依舊背對著他,雖不反抗,但也不親近。
賀聿舟有點不滿,「姜棠,事情都過去幾天了,你還再耿耿於懷的?」
姜棠耿耿於懷的豈止那件事,還有賀聿舟的態度。
姜棠說:「賀聿舟,我以為你是會站在我這邊的,可你還是選擇站在你家人的那邊。」
「我怎麼不是站在你這邊?」賀聿舟覺得冤枉,「那天我阻止你,不就是為了你們著想。」
莫不成,賀老爺子會怕姜棠找他理論?!
姜棠:「可這件事就是賀聿杉和爺爺做錯了。」
賀聿舟有點無奈。
他的觀點依舊是:自己弱,就別怪別人欺負你。
這話說出來又有點難聽。
他隻能說:「聿杉那邊,我已經狠狠批評她了。她以後不會再說那些話了。」
賀聿舟手上一用力,將人攬進懷裡。
「都冷戰那麼久了,還沒夠?」
姜棠雙手推著他的胸膛,「我不想。」
賀聿舟無語,「···我沒想那事!」
隻不過是明天他就要離開一段時間,他不想再這麼僵著。
賀聿舟拍她的臀,「把手拿開,防狼呢?」
姜棠又推他一下,「你是大灰狼。」
賀聿舟抓住她的雙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盡量哪都別去。可以不見的人,也都不要見。」
姜棠一直記著,賀聿舟至今還未告訴她,上次綁架她的人到底是誰。
「聽見沒?」賀聿舟又拍她一下。
「嗯。」
賀聿舟將人摟緊,「睡覺。」
姜棠心裡有事,睡了好一會兒都沒睡著。
「賀聿舟。」她輕聲叫他。
賀聿舟也沒睡著,「嗯?」
半分鐘後,姜棠輕輕開口,「賀聿舟,你後悔了嗎?」
「後悔什麼?」賀聿舟明知故問。
姜棠擰他硬邦邦的胳膊,「說!」
「不後悔!」
姜棠不甘心的又問:「理由?」
「跟你在一起開心,也很生氣。」
姜棠不滿的嘟囔道:「很生氣是什麼鬼?」
賀聿舟的大手覆上姜棠滑嫩的小臉,「姜棠,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兩個人的思想是永遠一緻的,所以有分歧和矛盾很正常。父母和子女尚且會這樣,何況是戀人。」
姜棠:「所以呢?」
「所以就是,別把生氣和後悔混為一談。生氣歸生氣,但不後悔,你後悔也沒用,除了我,沒人要你了。」
姜棠踢他的小腿,「追我的人排到了法國。」
賀聿舟說:「你怎麼不說追你的人能繞地球一圈?」
「本來就是!」
賀聿舟用拇指壓住姜棠的唇,「睡覺了。」
姜棠的嘴巴張不開,隻能囔囔囔的說話。
「今晚不想睡了?」賀聿舟鬆開拇指。
姜棠問:「你還沒告訴我要去多久?」
賀聿舟:「半個月,我會儘快回來的。」
姜棠又問:「你們家的人來找我麻煩,怎麼辦?」
賀聿舟:「禮貌熱情,但是對不起。」
姜棠:「我不會,你給我演一個。」
「裝什麼?」賀聿舟說,「演這個你最擅長!」
姜棠又踢他,賀聿舟直接抓住她的一條腿,搭在腰上。
「你要不想睡,我可以奉陪。」他說。
姜棠不想,「那你萬事小心,別再受傷了。」
黑暗中,賀聿舟親了姜棠的額頭一下,「我會的,等我回來。」
第二天早上,兩人一起吃過早飯,各自出發。
賀聿舟剛走的第一天,就不平靜了。
姜棠下了班剛回到家門口,就見徐雨柔站在門外,雙手抱胸等著她。
姜棠倒也不奇怪。
賀家人想要查她住在哪裡,易如反掌。
隻是不知道徐雨柔這是要趁賀聿舟不在,給她下馬威,還是準備用錢打發她?
姜棠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臉上微笑著走過去,「大伯母。」
徐雨柔冷冷的哼了一聲。
現在還在她面前裝乖巧,真是可惡!
姜棠說:「大伯母,家裡有阿姨,下次你來可以先進去的。」
徐雨柔懶得跟姜棠逢場作戲,「別在我面前裝懂事乖巧了!」
姜棠聽話的點頭,「哦。」
徐雨柔:「···」
保鏢打開了門,徐雨柔昂首挺胸的先走了進去。
「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跟她單獨說。」徐雨柔命令道。
姜棠說:「大伯母,我們去二樓說吧。」
姜棠領著徐雨柔來到了二樓。
徐雨柔坐在了沙發上,像個女主人一樣,「隨便坐吧。」
姜棠坐在了她的對面。
徐雨柔說:「我來這裡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就把話敞開了說。」
「大伯母,你說。」
徐雨柔說:「多少錢可以離開聿舟?」
姜棠心道,這戲碼終是發生到了她的身上。
姜棠都不用動腦,按著電視上演的固有劇本走就行。
她委屈的說:「大伯母,我跟賀聿舟是真心相愛的。」
「愛什麼愛?!」徐雨柔氣呼呼的說,「聿舟現在是一時衝動!」
姜棠委屈的撇著嘴。
徐雨柔又說:「隻要你離開他,我保證你在國外買房買車買奢侈品,一輩子衣食無憂。」
姜棠:「···」
這話就有點空大了,不應該直接甩一張支票嗎?
正想著,徐雨柔就從包裡拿出了一張支票,甩到姜棠的身上。
「現在是我跟你商量,如果你給臉不要臉,別怪我不客氣!」
支票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姜棠彎腰撿起,順便看了眼上面的數字。
徐雨柔還是不夠大方。
姜棠把支票放在茶幾上,語氣也是輕飄飄的,「大伯母,很抱歉,我離不開他。」
「你!」徐雨柔氣的臉色都變了,「真是給臉不要臉!」
姜棠不回話。
徐雨柔壓了壓怒火,語氣緩和了一些,「你跟聿舟在一起,有多不合適就不用我說了。我現在問你,你口口聲聲說你愛聿舟,你能為聿舟付出些什麼?」
姜棠:「···」
賀聿舟什麼都不缺,姜棠想不到她能為賀聿舟付出些什麼。
「聿舟為了你,跟全家人反目,他可能失去賀氏!」徐雨柔說,「別的我不說,你能為了聿舟放棄事業,婚後在家裡好好相夫教子嗎?」
姜棠自然是不可能。
放棄什麼,也不能放棄事業。
她嘴上說著,「如果賀聿舟需要,我會考慮的。」
徐雨柔也有兩手準備。
姜棠要不願意,是一種說法,姜棠要是願意,又是另一種說法。
徐雨柔說:「那你婚後的生活就會跟你媽一樣。」
姜棠的表情變了變。
徐雨柔沒有放過姜棠的表情變化,她心裡得意著,終於找到姜棠的軟肋了。
徐雨柔說:「從古至今講的門當戶對,不是沒有道理的。男人需要女人的家庭助力,女人同樣需要自己的娘家撐腰。沒有背景的女人嫁入豪門···」
徐雨柔故意頓了頓,「你看你媽現在的生活,就是你今後的生活。在家裡沒有話語權,遇到了不公也隻能忍氣吞聲。」
「把自己的一生壓在一個男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行為。你敢把你的一生壓在聿舟身上嗎?」
姜棠相信賀聿舟是專一、負責的人,「我相信賀聿舟。」
「相信男人?!」徐雨柔聽得都笑起來,「男人的本性都一樣,喜新厭舊!當然,也不能一杠子打死所有的男人,一萬個裡面有一個是死心塌地的。但聿舟不是。」
「他以前多喜歡林嫣然,現在不也喜歡上你了!男人喜歡一個女人的時候,給她送房送包送遊艇,搞得轟轟烈烈,等膩了的時候,為了利益可以把女人送到別人的床上。這不是我編故事,這是豪門裡面真實發生的事。」
「聿舟從小接觸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他耳濡目染的東西是豪門的一切,有光鮮亮麗,也有不堪入目。」
徐雨柔一口氣說了很多,全程她都仔細的觀察著姜棠的反應。
從她說,姜棠今後會過上和喬秋雲一樣的生活開始,姜棠就觸動了,現在更是。
徐雨柔心裡暗自高興,「我今天跟你講這麼多,不光是為了聿舟,也是為了你。」
「愛情虛無縹緲,隻有實實在在的東西才是真的。等聿舟新鮮感消失的時候,你什麼都落不到。」
徐雨柔站起身來,語重心長的說:「棠棠,大伯母也希望你過得好,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走了。」
姜棠站起來,「大伯母,我送你出去。」
徐雨柔擡步離開,姜棠看著人坐上了車,又返回家中。
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
姜棠吃了晚飯再次回到二樓,這才注意到那張支票還靜靜地擺在茶幾上。
姜棠立馬給徐雨柔打了電話,「大伯母,你的東西忘記拿了。」
「什麼?」
「那張支票。」
徐雨柔說:「我在外面跟朋友吃飯,下次找你拿。」
姜棠把支票收好。
翌日,還是不安穩。
所有人都想趁著賀聿舟不在,做點什麼。
下午,姜棠還在上班,就接到接到了賀文序的電話。
在看到來電人時,姜棠是震驚的。
賀文序的號碼在她的通訊錄裡躺了很多年,但兩人從未通話過。
姜棠隻在每年過年的時候,給他發過祝福簡訊,他也沒回復過。
姜棠接起電話,「大伯父。」
「棠棠。」賀文序的聲音如往日般溫和,「我今天回江州處理一點事,下午要回去,想約你見個面,可以嗎?」
賀聿舟說過,可以不見的人,盡量別見。
姜棠婉拒,「我手裡有很多事,大伯父要是有什麼話,就在電話裡說吧。」
賀文序說:「其實我已經在你的律所樓下,就耽誤你十分鐘。」
姜棠:「···好吧。」
電梯上,姜棠又在思考,賀文序找她的目的是什麼?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姜棠下到一樓時,賀文序果然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賀文序說:「在這裡說話不方便,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著說?」
兩人進了一家咖啡館。
還沒等服務員端上咖啡,賀文序就開口了,「不耽誤你很長時間,我儘快把話說了。」
賀文序說:「棠棠,前幾天沐凡回宋城看望他母親時,才告訴了我們你和他的事。我很感謝你,沒有你,他什麼都不是。」
以前,賀文序在姜棠心目中的形象是高大的,可現在賀文序在姜棠心裡塌方了。
姜棠在面對賀文序時,心情是複雜的,她沒什麼語氣的問:「大伯父不是希望段沐凡普普通通的過一生,現在他這麼出名,我以為大伯父會責怪我。」
賀文序露出一絲苦笑,「哪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庸的,以前是迫不得已。可現在···」
他頓了頓說,「沐凡從小愛打網球,他熱愛的東西帶給了他成功,這是一件好事。」
姜棠心裡酸酸的,「大伯父記得大哥的愛好嗎?」
賀文序怔了一下,「我承認,我對不起聿舟,這些年,我忽略他了。」
姜棠也沉默了片刻。
也許賀聿舟已經不在乎了,就是她心裡替賀聿舟不平。
「大伯父找我,是要說什麼?」姜棠言歸正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