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警告
沒過多久,楚生匆匆趕來。
人還未到,就聽到了他的怒吼:「是誰欺負我兒子?!」
雲拂聽言站起身,緊緊牽住慕天官的小手,脊背挺直,等待他的前來。
楚生眼神不錯,走過來的路上便將雲拂上下打量了一遍,神情漸漸有了變化。
等氣勢洶洶走到雲拂面前時,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
「少君妃。」他拱手道。
之前在宮宴上見過,楚生對她還是有一定的印象,特別是這一身裝扮,十分特別。
更何況身邊還跟著慕天官,要知道當初宮宴時,慕天官是由慕玄清親自牽著入的場。
「少君妃怎麼在此?辛苦舉辦這一場春獵,現在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雲拂神情淡淡的:「我也想好好休息,隻可惜有些人不想讓我如願。」
「誰?哪個膽大包天的,居然和少君妃過不去?!」
站在一旁的楚夫人臉色陡然一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抱著自家兒子縮成一團。
本來還以為老爺來了可以給她出氣,卻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少君妃和小郡主,她此刻的心七上八下,還不知道要怎麼辦。
「少君妃,下官還有事要處理,先失陪。」
轉身沖楚夫人吼道:「什麼事情吵吵嚷嚷的?還將我喊過來,不知道你家老爺我忙得很啊!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囑咐了你,不要惹事,不要惹事,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
楚夫人弱弱道:「老爺,我……」
雲拂就在眼前,她不知道要怎麼說。
「你說,是不是咱家兒子又調皮了?到底是和哪家的公子小姐起了衝突,若是他的錯,就趕緊給人道歉去!」
楚夫人反應過來,連忙推著她家兒子上前,道:「老爺,咱家兒子確實有點調皮,不小心和小郡主起了爭執……」
「小郡主?!」楚生猛地回過頭,表情很是震驚。
「哎喲,原來是傷到了小郡主啊!少君妃,您看這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有時候小打小鬧難免,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還請不要和我兒計較。」
說著,一把將他兒子給拽了過來。
「你這個小兔崽子,平日裡在家淘氣也就罷了,到外頭來也凈給我惹事。快,快向小郡主和少君妃賠禮道歉!」
楚小公子被這麼一頓吼,哭得更大聲了,可礙於楚生的威嚴,隻能邊哭邊道歉:「對不起!」
雲拂靜靜看著楚生,能夠坐到這麼高的位置,察言觀色還是有一定的功力。
她也不是一個得理不饒人的人,隻是這件事情不同於平常的打鬧,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
「楚大人,您家小公子與我女兒的小打小鬧並非什麼大事,我也不是什麼用權勢欺人之人。隻是從您家小公子的嘴裡聽到了來歷不明的野種這種話,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學的。」
若不是大人時常說起,小孩子怎麼會知道用這種話去戳別人的心窩子。
「這個……這個下官就真不知道了。」
楚生有些心虛,在家中確實偷偷說過這種話。
主要是因為皇家血脈本就不容混淆,少君還非要把一個從外面撿來的孩子放在自己名下,惹了不少爭議。
他就是與同僚喝多了點酒,回家之後嚷嚷了幾句。
恰好他兒子聽了去,又同樣在太學堂上學,所以才會說出這些話。
「既然楚大人不知道,我就來問問楚小公子。」
雲拂蹲下身子,湊到小男孩面前:「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天官,是從哪兒聽到的這種話?」
她語氣並不嚴厲,楚小公子便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
「是……是父親……」
話未說完,楚生反手就賞了他一個巴掌。
「休得胡說八道!」
楚小公子又哇哇大哭起來,同時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雲拂表情略微不爽,居然這樣打孩子,也不怕打出問題來。
況且小孩子不懂事,一般都是受大人的影響,這件事怪不到他頭上。
她站起身,神情嚴肅道:「楚大人,這件事情我暫且就不追究了,隻希望下次再也不要聽到這種話。你也知道,我可能在少君心中無甚地位,但天官不一樣,這件事情一旦讓少君聽到風聲,就不是這麼輕易蓋過的。」
楚生連連點頭:「是是是,少君妃說得是,下官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教育犬子。」
雲拂牽著慕天官離開。
周圍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有帶小孩一起來的,紛紛低頭警告,讓他們以後都說話小心些。
慕天官此刻頭揚得高高的,有娘親護著她,看以後誰還敢罵她是來歷不明的野孩子。
暗處,慕玄清看著他們漸行漸近,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蘇木有些看呆了:「少君,屬下還從未見你這樣笑過,笑起來還挺好看。」
慕玄清笑容立即收斂,涼涼瞥了他一眼,提步上前。
慕天官瞧見他的身影,撒開腳丫向他撲來。
「爹爹,爹爹!」
慕玄清一把將她抱入懷中,明知故問道:「你剛才去了哪裡,怎麼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哭過了?」
慕天官立即搖了搖頭:「我才沒有哭過,我很堅強的!」
說完之後又張開手臂讓雲拂抱,還靠在她肩膀處朝他笑。
這一幕驀地擊中了慕玄清的心,他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回去的路上,雲拂讓半夏先領慕天官回營帳。
看向慕玄清:「去看過君上了嗎,他怎麼樣?」
慕玄清表情略微惆悵:「確實染了風寒。」
「恕我直言,君上的臉色並不像是染了風寒,反而像是積疾已久。」
上次可能是晚上見到,在燈光的映照之下不明顯,可剛剛見到,臉色青灰的程度不像隻是偶感風寒。
慕玄清眼眸微眯,目光如鷹隼:「此話何意?」
雲拂看了他一眼,很是坦蕩:「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隻是猜測而已。我曾經見過一個久病之人,臉色就是這樣。」
她知道慕玄清可能還不是很信任她,對她說這個話的初衷也會有所懷疑。
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雲拂覺得慕玄清這個人雖然多疑,但對人還是較為尊重,至少沒有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強迫她配合他。
在離開少君府前,她想要給他提個醒,也算是這些日子受他關照的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