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他……叫什麼名字?
雲拂環顧著四周的環境,月色下看不太清楚,但那種熟悉感依舊。
回頭問道:「你為何會覺得我死了,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五年前,你從瀝水的懸崖摔落,屍骨無存。黃球帶人去尋了你許久都沒有尋到,還以為你已經被野獸給吃了。」
「原來我是從懸崖上摔落的,你可知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你是被當今聖主給逼至死地的。」
「什麼?!」雲拂不敢置信,「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是他逼死我?!」
這幾年的陪伴不是假的,對她的好也不是假的,她能夠感覺到他的真心實意。
她頓時心生警惕。
突然想起梁文簡之前提起過,朝廷中還有許多不服他的大臣,想方設法要為難他。
她不確定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他們手下的爪牙,利用她來對付他。
心已經沒有之前的迫不及待,她冷冷問道:「可有什麼證據?」
「沒有,當時除了他在場外,就隻有他手下的人。」
雲拂表情更冷了。
編故事,誰都可以。
白朮看出了她眼中的不信任,連忙補充道:「月姑娘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稟明盟主,找到青黛,一切都明了了。」
「青黛?」聽到白朮提到這個名字,雲拂腦袋驀地抽痛,那種熟悉感又湧了出來。
「對,青黛,她之前一直跟在姑娘身邊的,對五年前發生的事情也最為清楚。找到她,定能比我說得明白。」
雲拂圍著麻將桌子審視了一圈,上頭是她讓人特意製作的小葉紫檀麻將。
她拿了一顆在手中,花面朝下,熟練摸著上面的紋路。
「好,你幫我稟報一下,找到她。」
麻將被翻開,八條,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樣。
看來麻將這東西,她以前確實接觸過,要不然不會摸得這麼精準。
「對了,你和我仔細說說我從前是做什麼的,盟主又是什麼?還有你,包括這幽茗閣,關於我的所有所有,把你知道的告訴我。」雲拂對於白朮雖不是十分信任,可她依舊想知道能從他嘴裡聽到什麼。
至於可信不可信,她自會斟酌。
「好。」
白朮細細地說起來,把他們相遇相識的過程全部描述了一遍,還有歃血盟,她是盟中接令的佼佼者。
雲拂就這樣靜靜聽著,時不時問上一句,情緒並沒有什麼波動。
直到聽到白朮提起她最近接的那一道令,她眉頭狠狠皺了一皺。
「你說我假戲真做,與那定遠侯世子在一起了?」
「是,你好像很喜歡他的樣子,還跟著他一起去了天水州,也就是在那裡出的事。」白朮頓了頓,又補充道,「之前說的瀝水,就是在天水州的附近。」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已經嫁人了?!」
那梁文簡又算什麼?
她雖不是對他傾心以對,但在她的心中,未來要嫁的夫君隻有他。
見雲拂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白朮猜到了什麼,詢問:「姑娘,這幾年……你是否已有了其他的心上人?」
雲拂擡頭望著他。
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不過此時無聲勝有聲,白朮明白了一切。
他連忙安慰:「月姑娘放心,你之前所嫁的夫君已經死了,他於你並沒有什麼影響。若是你已有了其他的心上人,大可以不必考慮這個。」
「死了?」雲拂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是,就在瀝水那場大戰中,被當今聖主以幾千精兵圍剿,力竭身亡。」
說到這裡,白朮不禁感嘆道:「唉,也算是一為國為民的好官,隻可惜,被人陷害到那種地步,死後還污了名聲。」
雲拂雙拳緊握,嘴唇微微顫抖:「他……叫什麼名字?」
「蕭辰,從前的定遠侯府小侯爺,後來的天水州刺史。」
「蕭辰……」
不知為何,默念這個名字時,眼眶中蒙出一層淚霧,迅速凝結成珠,順著臉龐而下。
雲拂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驚覺後,連忙擡手擦拭乾凈。
這樣濃烈的情緒,是第一次。
她感覺自己快要失控。
為了不被發現,她迅速轉身往門外走去。
「替我去向盟主稟報,我想見青黛。」
白朮追上去:「月姑娘,你還沒說你這些年去了哪裡呢?你如今的心上人又是誰?我好幫你把把關!」
奈何話落之時,人影已經不見。
雲拂回到傾雲山莊,枯坐在桃樹林中,一夜未眠。
蕭辰……
腦海中無數次浮現出這個名字,揮之不去。
之前並不完全相信白朮所言,現在,她相信了。
除了她從前的所愛,其他人不可能有這樣的魔力,讓她光是聽到他的名字,都止不住地淚流。
他果真是被梁文簡所殺?
她的心好亂。
這幾日,梁文簡併沒有到傾雲山莊來,聽說邊關戰報連連,全是敗仗,讓他頭疼得很。
雲拂便如失了魂魄一般,在山莊中遊盪了幾日。
終於得到白朮的消息,說是盟主親自來了京都,讓她前去相見。
雲拂眼神一下子清醒,待到入夜,如往常般將半夏放倒,迫不及待出了門。
相見地點在城郊一座小山坡上。
白朮在山坡下等待。
擡頭望去,朦朧的月色下,能夠看到坡上漫天遍布的小野花。
「月姑娘,盟主就在山坡頂上等你,我陪你一起去。」
雲拂點點頭。
山坡不高,一路走上去並不費力,隻是在這夜裡,就著涼涼的東風,有點滲得慌。
然而等雲拂來到山頂,看到頂上那一座墳墓之後,更是打了一個寒顫。
這樣一個地方,實在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墳墓不遠處站著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戴著長長的輕紗帽,將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旁邊的黑衣執劍女子上前將白朮攔住:「盟主隻見六月雪一人,你止步在此。」
白朮看著雲拂,雲拂朝他點了點頭。
隨後往被輕紗覆蓋得嚴嚴實實的人影走去。
「盟主。」
人影沒有答話,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清冽的茶香流入鼻尖。
雲拂遲疑片刻,對坐。
空氣沉寂。
驀地,冷冽的聲音響起:「白朮說,你已忘卻曾經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