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須風國重文,像大行治禮丞這種官職品級雖然不太高,但是走出去十分受尊重,也得聖上看重。
馮氏對於王夫人之前多的嘴不是很高興,但是說起這門親事,興頭十足。
韋氏一回到家,司徒蕊便迎了上來,詢問結果。
「也不知道那小賤人怎麼這麼巧言善辯,這人證物證都在了,居然咬不死她,實在是氣死我了。還有那蕭家大公子,簡直把這個冒牌貨當成手心裡的寶貝捧著供著,遲早有他後悔的那一天!」
司徒蕊鬆了一口氣。
安撫道:「娘,您就別去找姐姐麻煩了,管她是不是冒牌貨,咱家現在是跟著她沾光了。你這樣去鬧,說不定姐姐以後對我們家產生了嫌隙,吃肉的時候連口肉湯都不願給我們喝了。」
「咱們家沾啥光了?我怎麼不知道!」
「比如這次的茶葉售賣,要不是平日裡姐姐帶我去參加那些夫人們的聚會,我如何能夠認得京都中的大人物,又如何能夠做成這筆買賣?」
「那都是女兒你自個有本事,關她那個小賤人什麼事?」
「好了娘,不管怎麼樣,這件事鬧也鬧過了,這樣就算了了,你以後就別再動這個心思了,免得到時候別人揪住姐姐的過錯,回頭怪到我們家來。你要知道,無論她是不是冒充,我們家都脫不了幹係,總歸是被牽連的。」
韋氏被她說動了一下,可心中又不甘心。
之前被荊棘糰子刺的仇,她還沒報呢。
安撫好韋氏,司徒蕊才回自己院子。
果然,她沒有選錯,她的好姐姐就是有辦法,連太子的刁難都能夠應付過去。
送走姚夫人王夫人等人,馮氏才收斂她那快要笑僵硬的臉,回頭看向雲拂。
「你陪我在府中走走。」
「母親,有何事?」蕭辰警惕問道。
馮氏眸光微縮。
雲拂扒開他的手:「你緊張什麼?母親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我,隻是走走而已。放心,你先回聽竹苑,過不了多久我也就回來了。」
兩人在小花園中散步。
下人們都跟在了離她們幾丈之遠處。
「萱兒,我們婆媳之間很少靜下來聊天,這好像是第一次。」
「是呀,母親,嫁給夫君這些日子以來,我很感念您對我的照顧。」
馮氏看著她笑,隻是這笑意味不明。
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彷彿真隻是媳婦陪著婆婆打發時間。
圍著池子轉了一圈,馮氏才終於進入主題。
「對了,你對今日王夫人給你二弟介紹的這門親事有什麼看法?」
雲拂本以為她是想要繼續詢問自己身份之事,卻沒想到話題在蕭暄的身上。
「二弟的婚事由二弟和母親決定就行。」
「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馮氏手中團扇悠然搖著。
雲拂回以一笑:「我的意見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弟的想法。隻有他覺得好的才是真的好,如若不然,即便是娶到了公主,他也不會高興。」
馮氏若有所思。
「可婚事也講究門當戶對,就像一個侯門,不會輕易娶一個商戶之女為妻。」
空氣有短暫的寂靜。
雲拂明白馮氏的意思。
蕭暄和司徒蕊私下裡的往來,她應該早已有所察覺,才會說出這番話。
司徒蕊所謂的退而求其次,其實根本看不上她。
身份在這裡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即便她蕙質蘭心,八面玲瓏。
「可母親,我也是商戶之女,不一樣嫁入了侯門?」
「這不一樣。」
「願聞其詳。」
「這世間無論什麼事情,一旦要成,必定得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你能夠嫁給辰兒,也正是恰好集齊了這三點。」
馮氏笑了笑,「不過有一點我沒想到,你居然是妾室所生。」
「是我母親剛才說的?」
「對。」
「那又如何?」
「你小娘能夠生出你這樣的女兒,是她的福分,可是你有你小娘這樣的娘,卻不是你的福分。」
雲拂淺笑:「我並不這樣認為。出身不為人定,但是以後的路靠人走,就比如婆母,出身不高,卻在最恰當的時刻嫁入了定遠侯府。若單看出身來說,婆母這輩子根本進不了侯門。」
馮氏臉色微變:「我剛才說過,一件事要成,必須得天時地利人和。你是,我也是,但你妹妹不是。」
她的意思很明顯,蕭暄有太多選擇,而司徒蕊是其中身份最不堪的那個,她不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除非碰到像當初蕭辰那樣的情況,需要雲拂這樣一個人來沖喜。
「當初定的是司徒府嫡女,你母親不願把自己女兒送過來,用你頂替。而現在,她就是想進侯府,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就這點來說,你比你妹妹有福氣。」
馮氏看向前方,「我言盡於此,隻希望你能夠好好勸勸你妹妹,不要再將心思放在我兒子身上了,早日另擇佳婿。」
回到聽竹苑,雲拂一直在想這件事。
「蕭辰,你說身份有這麼重要嗎,兩個人互相喜歡,僅僅因為身份地位有差,就不能在一起?」
蕭辰將手中書放下:「也不一定,比如我對你,就不在意身份之差。」
「那是因為你之前並不知道會喜歡上我,而喜歡上我的時候,我已經是你的夫人了。」
「這句話沒錯,不過有件事……」
蕭辰突然垂眸,沉默片刻之後,又擡起。
「阿拂,如果我有事情欺瞞了你,你會不會原諒我?」
雲拂察覺到不對勁,眉頭微蹙,緊盯著他的眼睛。
「你說,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了?你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確實有個小小的事情……」
聽到這話,雲拂來勁了,沒想到他真還有事瞞著她。
仔細回想,這段時間他一直與她在一起,幾乎形影不離,沒有機會背著他幹壞事呀。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蕭辰握拳置於嘴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緩緩走到她面前。
被雲拂一把撲到床上。
她坐在他腰上,禁錮住他,雙手做掐脖的姿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還不老實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