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巧菊警惕地看著顧雅柔，「你以為我不想賴賬？你看顧綰綰的樣子，像是會放過我的樣子？顧家都平反了，我拿什麼和顧家鬥，我找死嗎？顧綰綰固然可恨，你顧雅柔也是陰狠的主，你們沒一個好東西，我不管，你們必須給我錢，或是幫我還，否則我就和顧綰綰說，顧秋琳與我家的關係，甚至是……」

　　許落雪二話不說就掐住她的脖子，「你敢說，你杜家就死定了。」

　　顧雅柔倒不著急，暗忖著顧綰綰說不準早知道了，「向陽村想顧綰綰死的人很多，我得到消息有人匿名告發顧綰綰，說是瞧見她房裡有外文書，顧綰綰被抓是遲早的事。」

　　許落雪不禁幻想著顧綰綰被逮捕的場景，光想就夠解氣了，「隻要她被扣上敵特之名，顧家兩個老不死的隻能繼續回去做壞分子了，哈哈哈……」

　　「杜巧菊，咱們好歹是表親，咱們更應該齊心協力才對，有我們給你撐腰，你到底還在害怕什麼？要知道，顧綰綰害你失去了工作，壞了你的前途，你嫁入世家貴族的機會，你難道甘心一輩子紮根在農村，嫁給農村漢子嗎？」

　　杜巧菊恨顧綰綰，那是必須的，她無時無刻想弄死顧綰綰，給自己和父母報仇！

　　既然顧綰綰作死，明目張膽將外文書放到這麼顯眼的位置，顧綰綰不死，誰死？她不介意添把火燒死顧綰綰！

　　「這個消息保真嗎？」明知兩人不安好心，她仍選擇與虎謀皮，她沒得選擇，隻因她報復顧綰綰。

　　顧雅柔十分篤定地告訴她，「甘琪的丈夫姜誠實，如今是鴿尾會的搜查小隊長，鴿尾會已經組織要抓捕顧綰綰的行動了，務必人贓並獲，消息是老傅家的傅小妹傅香菱提供的，是她親眼所見顧綰綰接觸外文書，如果你信我的話，用不了兩日，顧綰綰就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別忘了，當初顧家兩老就是敗在外文書上，這次顧綰綰是知法犯法，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在媳婦和二弟被抓走後，杜大柱的心態終是崩了。

　　一向被嬌慣到跋扈的杜牛蛋，如今走到哪兒都被唾罵，說他是叔嫂偷生的雜種，還有人拿石頭扔他罵他父不詳的野種，差點把杜牛蛋給整抑鬱了。

　　他憤怒地跑回家找杜大柱，「爹，你給我教訓那些小野種，他們罵我是二叔和娘生的，爹給我打死他們。」

　　杜大柱看著昔日疼愛無比的兒子，眼底儘是錯綜複雜，一時不知該用哪種態度對他。

　　平時杜牛蛋喜歡二叔多一點，覺得自家爹是慫貨，故而對爹的態度沒那麼好，「爹真沒用，還不如二叔厲害，二叔最疼我了，要是二叔在就好了，他肯定會幫我好好揍那些壞孩子的屁、股，娘說得沒錯，爹就是軟弱無能挨欺負的蠢貨！」

　　杜大柱聞言，忍無可忍地打了杜牛蛋一巴掌，「我沒有你這種不孝子，你想做杜二狗的兒子，隨便你去，以後老子不會慣著你！」

　　丟下這句話，他牽著女兒杜小草進屋了，這些年他太虧欠女兒了，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杜牛蛋，妻子李瓊英更是重男輕女的主，啥事不幹，盡推給女兒，稍有不如意就動輒打罵。

　　當時明明家裡條件還過得去，他也努力下地掙工分，偏偏女兒還是被養得比同齡人瘦弱，連帶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杜牛蛋穿剩修改的，「小草，爹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以後爹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改明兒爹送你去上學……」

　　杜小草淚眼汪汪，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喜歡弟弟，因為弟弟總愛欺負她，做錯事就推給她，多次害她遭娘和爺奶的怒罵，「爹，我真的能上學嗎？」

　　天曉得她有多羨慕村裡的孩子去村學校，曾經她向李瓊英請求過，卻得到女兒是賠錢貨，以後隻有嫁人收彩禮幫襯杜牛蛋的份，女孩家家的有空上學，不如多幹家務，打豬草掙工分。

　　杜牛蛋生來男孩，是杜家的團寵，隻要他想要的，長輩都會滿足他，親媽曾經試過送杜牛蛋去上學，誰知杜牛蛋愛玩，偏是不要，親媽當然是縱著他，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滿懷期待去問親媽上學之事。

　　「真的，咱們明天就去。」杜大柱摸出了藏在了鞋子裡的私房錢，深知妻子大手大腳的尿性，他背著妻子偷偷藏的。

　　說來挺奇怪，當時杜家都盜了，上至父母，下到杜牛蛋，無一例外，褲衩子都不剩，唯獨他是個例外，錢沒丟，衣服還在。

　　杜小草更不用說，除了幾身打補丁的破衣服，根本沒有其他東西給人偷。

　　那個盜賊，人還怪好的嘞，懂得挑人下手。

　　杜牛蛋失去了杜大柱的疼愛後，變得跟個無主孤魂似的，他漸漸發現父親變了，不再對自己百依百順，即使自己哭鬧都不哄了，反觀對賠錢貨關愛有加，送賠錢貨去上學。

　　他一如既往地打賠錢貨，卻被父親給打回去了，久而久之，昔日的小霸王，和姜誠實兒子姜成財一樣，被生活給磋磨擊垮看了，從此變得沉默寡言。

　　不過杜牛蛋比姜成財幸運多了，雖然爹不疼他了，但並沒有不管他，至少他還能上學，不像姜成財要在後媽甘琪底下卑微討生活。

　　隔天，杜巧菊在曬穀場，忍著屈辱向顧綰綰公開道歉了。

　　同一天，杜二狗和李瓊英的判決下來了，下放到最艱苦的農場去接受勞動改造，兩人都被剃了陰陽頭，鬧著村裡走了一圈，胸口還掛著搞破鞋的牌子，凡經之地，都遭到村民們的唾沫攻擊。

　　「都搞破鞋了，怎麼沒拉去吃花生米？」

　　「誰讓人家家裡有人脈，高樂鳳夫妻蹲牢那麼久，都沒吃花生米，更沒勞動改造，聽鄧家說，那個柯隊長還給高樂鳳安排了豪華招待所，讓他們吃香喝辣多逍遙！」

　　「難道就我一個人好奇，杜牛蛋到底是誰的親兒子，其實杜大柱和杜二狗挺像的，杜牛蛋人長得都像兩人，就性子和杜二狗挺像？」

　　「……」

　　另一邊，姜誠實正帶著小紅隊來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