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綰綰站在門口看著的『兩口子遊行』，眼尾的餘光掃到了對面的顧雅柔、許落雪和賀書研，右邊的高可憐，以及角落裡的傅香菱傅小妹。

　　渣女靜悄悄，定是在作妖。

　　賀溫言倒沒來，仍在地裡幹活，想來是沒興趣湊這種熱鬧吧。

　　李瓊英和杜二狗頂著陰陽頭走過來，兩人低垂著頭，難堪得想找個洞鑽進去。

　　「牛蛋，我的兒子，我娘好想你……」看到人群的杜牛蛋，思兒心切的李瓊英一下子淚崩。

　　杜牛蛋埋怨娘，多過於想娘，他朝著親娘歇斯底裡，「你滾，你不是我娘，你害得我被人欺負，被人嘲笑，害得我爹都不疼我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娘！」

　　「牛蛋，娘對不起你……」李瓊英面色蒼白，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緊接著他看到邊上牽著杜小草的的杜大柱，「當家的，我……」

　　杜大柱將手上的其中一張證明書和斷親書遞給了李瓊英，「我們沒領證，我已經找村領導開了離婚的證明，從今往後，我們不再是夫妻，是死是活與我無關，你和二狗愛怎樣就怎樣。」

　　「如果你還是親娘，就該同意與兩個孩子斷親，而不是苦苦糾纏，你的存在，是他們的恥辱，會影響他們的前途，難道你想讓別人永遠瞧不起他們，罵他們是破鞋子女？」

　　「當家的，我錯了，求求你別不要我，我改行嗎？」李瓊英當場給丈夫跪了，期盼得到丈夫的原諒。

　　奈何杜大柱貼心和她離婚，「不可能，我這輩子最大的錯，最後悔的是，就是娶了你李瓊英，你老實去接受改造，我隻能保證有我在，就有杜牛蛋一口吃的，希望你改過自新，以後出來也被想著報復了，隻希望你下次做事前考慮兒女的未來，但願你別再來拖累他們。」

　　兒女的前途一下子抓到了李瓊英的命脈，有她這種劣跡斑斑的母親，將來兒女如何在村裡擡得起頭，此時此刻，她才大徹大悟，同時也後悔當初不該重男輕女，「小草，娘對不起你，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親娘……」

　　作為母親，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遠離兒女，降低傷害。

　　杜小草從沒想到自己會等來親娘的一句道歉，她沒說話，隻是默默流著淚水。

　　杜二狗則如喪考批，再提不起以往的囂張勁，這個搞破鞋的流氓罪會伴隨自己一生，他的未來算是徹底廢了。

　　杜巧菊非但沒覺得可憐，反倒覺得解氣了，「大嫂，二哥，你們不能怪我，要不是有些人咄咄逼人，我們杜家不會鬧得四分五裂。」

　　她口裡的某些自然是指顧綰綰，奈何李瓊英和杜二狗已放棄掙紮了，他們已意識到和顧綰綰作對的人，通常沒有好下場。

　　甘琪想著丈夫姜誠實應該差不多帶人快到了，於是扯開嗓子諷刺，「要不是咱們這位顧知青揪著不放，好好一個杜家怎麼會鬧得骨肉分離，她廠子都開得起，手裡那麼有錢，為啥非要讓杜巧菊賠償一千？」

　　「一千毀了一個家庭，顧綰綰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讓杜大柱沒了媳婦，讓杜小草和杜牛蛋從小沒了母親的陪伴和照顧，你不怕他們長歪了？」

　　經她挑撥，有些聖母心的村民都覺得顧綰綰過分了。

　　「顧知青，你是個女孩子，下手未免太狠了，杜家真是遭罪了，碰到兇悍的顧知青。」

　　「可憐兩個孩子成了無母之子，杜家又欠了那麼多債，杜大柱一人掙工分怎樣養他們啊，不被壓垮才對。」

　　「要我說，顧知青那麼有錢，就不該再讓杜家還錢，杜巧菊失去正式工作，這個懲罰已經很嚴重了！」

　　「以後還是別惹顧知青，當心家破人亡，還是雅柔知青溫柔善良，寬容大方，顧知青真得向她好好學習。」

　　顧雅柔維持著和善的表情，故作同情憐憫地道，「綰綰，這件事你做過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杜家淪落這般境地，想必你心裡不難受！」

　　「我不難受啊，我很痛快！」顧綰綰不按套路地回道，村民的指責於她而言，左耳進來，右耳出去，不痛更不癢，「李瓊英都搞破鞋了，你們居然還想撮合她和杜大柱，你們問過杜大柱的意願沒有？」

　　「你們想讓兩孩子頂著搞破鞋子女的頭銜過日子，這是幫他們，還是害他們？這事你們問過兩個孩子的同意沒？」

　　在她話音剛落，杜牛蛋果斷開口，「我不認！」

　　杜小草沒說話，足以表明態度。

　　顧綰綰挑眉繼續道，「還是你們認為杜大柱沒用，沒有比李瓊英更會教兒女？李瓊英挺會教的，重男輕女，教得兒子囂張跋扈，村裡多少人家的孩子被杜牛蛋欺負過了吧？現在他被杜大柱管教得多好，人有禮貌懂事了，不再鬧性子，每天按時去上學，放學後還跟杜小草一起打豬草。」

　　「多頑皮的孩子，硬是被杜大柱給管好了！」

　　「我有錢是我的事，難道欠債不用還錢嗎？如果你們這樣認為的話，那以後誰都可以借錢不還了，同理，冒領包裹沒得到懲罰，以後人人群起效仿，各個都是盜賊，還不用做坐牢！」

　　「最後我再重申一句，以上杜家被抓的這些人，都與我有仇，我沒牽連到無辜的杜大柱身上，像我這種寬容明事理的人，打燈籠不好找咯，我真狠會趕盡殺絕，杜巧菊，早上才跟我道歉，現在又蹦噠出來，看來有人給你指條明路啊，你預備著賴賬是吧？」

　　這時候，一道帶著殺氣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顧綰綰在哪裡？」

　　甘琪聽到了姜誠實的聲音，連忙舉起手招過來，「顧綰綰搬到這裡了，鴿尾會找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哎呀，不得了了，我就說做人不能太缺德，這不報應找來了。」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看著姜誠實帶著小紅隊下了汽車，「顧綰綰，好久不見了，我們接到舉報，有人目睹你接觸過外文書，是潛伏的敵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