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這女人就是故意的!
何婉柔是療養院裡照顧公公婆婆的護士,聽說做事細心周到,很得二老歡心。
二老把她當成親閨女看待。
這一點,周柒柒心裡毫無芥蒂,反而覺得感激。
老兩口身邊有個知冷知熱、靠譜的人照顧,她和沈淮川在這邊也能更安心些。
可眼前這個何婉柔,那點小心思簡直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剛才一打照面,看到沈淮川那一刻,她那臉蛋一下子就紅了,遮都遮不住,眼神躲躲閃閃又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跟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
然後,看她的時候時,那眼底深處藏都藏不住的敵意和打量...
周柒柒活了兩輩子,這點道行還能看不出來?
這哪兒是來照顧老人的?
這分明是打著照顧的幌子,奔著她男人來的!
周柒柒思索的這麼幾秒鐘,一行人都已經踏進院子了。
一進院子,何婉柔的目光就被院子裡堆著的那些大件小件吸引住了。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立刻誇張地掩住了嘴,聲音又甜又驚訝:
「哎呀!叔叔阿姨,你們快看!這麼多東西呀!」
她指著角落裡的洗衣機和電冰箱,
「這...這不是百貨大樓裡賣的白蘭牌洗衣機,還有雪花牌冰箱嗎?我上個月陪同事去看過,可貴了!這麼兩大件,再加上這些小零碎,像這杯子,看著也不是便宜貨...」
她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地估算著,
「這...這少說也得花了一千多塊錢吧?」
她說著,眼波流轉,笑吟吟地看向周柒柒,話卻是對著沈淮川說的:
「柒柒妹妹,這些都是你買的吧?淮川哥,你可真疼媳婦!這麼大手筆!」
接著又彷彿真心誇讚地對周柒柒說:
「柒柒妹妹,你真會買東西,真顧家!」
她這話音剛落,沈振邦和秦佩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沉。
沈振邦剛才隻粗略看了個大概,並沒細想價錢,被何婉柔這麼一算,心裡頓時揪緊了。
尤其是那句「真疼媳婦」,聽起來多少有點刺耳。
他們印象裡的兒子,從來不是大手大腳的人,更不會沉迷享樂,衣服都是手洗,電冰箱更是用不上。
可是,如今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林家電話裡說,淮川完全被迷了心竅,她們一開始都不相信,可是現在看來,一切,並非空穴來風啊!
兩人雖然都沒去指責周柒柒,但是明顯是有點不悅了。
沈淮川一看父母臉色不對,立刻開口解釋道:
「爸,媽,你們別誤會,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柒柒用她自己掙的獎金買的,沒花我的錢。」
何婉柔聞言,立刻眨著無辜的眼睛,反問道:「大部分?是多大一部分?」
她語氣十分疑惑,歪頭轉向周柒柒,
「柒柒妹妹不是從農村來的嗎?聽說家裡早沒了大人,是被收養的,還是那家的童養媳呢!怎麼能有這麼多錢呀?」
說完轉向沈淮川,語氣變得苦口婆心,彷彿真心為他著想,勸說著:
「淮川哥,我知道你心疼媳婦,想幫柒柒妹妹在叔叔阿姨面前留個好印象,可也不能為了這個就撒謊騙叔叔阿姨呀?」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輕輕補了一句:
「就像不久前,叔叔阿姨要來,你明明沒有緊急任務,卻騙叔叔阿姨說有任務,不讓她們來...是不是也是因為柒柒妹妹呀?」
她嘆了口氣,語氣更加「語重心長」,彷彿真心實意為沈家父母著想,說道:
「淮川哥,我知道你疼媳婦,可你一次兩次這樣欺騙叔叔阿姨,她們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這得多傷心,多傷身體啊!你想想阿姨,她本來就...」
她句句聽起來像是勸解,是關心,可字字句句都在往火上澆油。
「我不是...」
沈淮川立馬就想解釋。
「淮川哥,有什麼話咱們進去慢慢說吧,外頭起風了,阿姨剛舒服點,吹了風,萬一又生病了,算在誰身上?」
何婉柔卻直接伸手輕輕扶住秦佩蘭的胳膊不讓他解釋,語氣關切又體貼地說著。
不等沈淮川再說什麼,沈振邦看著老伴略顯單薄的身子,也沉聲道:「行了,先進屋再說吧,是起風了。」
沈淮川看了一眼陰沉下來的天色,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看向周柒柒。
周柒柒沒說話,隻是對著沈淮川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但心裡卻想著,何婉柔剛才那番「關心」,可真是句句戳在點子上啊。
公公婆婆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樸實正派的老革命。
他們畢竟都是從國家最艱難的時候過來的,那個時候時候,吃不飽飯,吃樹皮,啃皮帶,都是常事,所以他們吃穿用度都提倡節儉。
對周柒柒這種「大手大腳」的做派,兩人的第一印象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而且這何婉柔,段位可不是一般的高。
她雖然挑撥離間,但句句聽著都是關心,都是為老人著想。
站在公公婆婆的角度,肯定不會覺得她說的有什麼問題。
站在沈淮川的角度想呢,心裡多少肯定會有點不舒服,但是肯定也不會太多。
因為她雖然說的是沈淮川,但是明裡暗裡,都是為沈淮川開脫。
把「亂花錢」、「撒謊」的由頭全歸結於「疼媳婦」。
這下倒好,所有的不是,最後都精準地落到了她周柒柒頭上。
偏偏人家是用一種「為你著想」的語氣說出來的,讓周柒柒想當場發作都找不到合適的由頭,憋屈得很。
總不能直接說「你放屁!錢是我自己掙的!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吧?
那在老人看來,她豈不是跟個潑婦一樣?
人家老兩口之前和何婉柔朝夕相處的。
要是她這麼一撒潑,何婉柔委委屈屈地辯解一下,再掉幾滴小珍珠。
老兩口肯定又要被帶偏,到時候對她的印象就更差了。
第一第二印象都這麼差,之後再想修復的話,就難上加難了。
反正來之前就跟沈淮川說好了,這種場面上的應對,主要由他來,她盡量少說話,免得說多錯多。
現在,她隻想趕緊進屋,找個地方坐下歇會兒,喘口氣。
幾人進了屋,沈淮川想著父母第一次見周柒柒,於情於理都該正式介紹一下。
他側過頭,輕聲對周柒柒說:「柒柒,爸媽都過來了,我正式跟你介紹一下...」
周柒柒點了點頭,打起精神準備叫人。
然而,何婉柔根本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她搶先一步,攙扶著秦淑芬坐到沙發上,又是墊靠枕又是問冷不冷,殷勤得不得了。
然後說摸著阿姨的手有點冷了,得喝點熱水暖暖身子,順便也到吃藥的時間了。
說著就轉身從隨身帶著的行軍背囊裡拿出一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故作姿態地晃了晃,隨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為難,說道:
「哎呀!沒水了!」
她蹙著眉,語氣帶著點委屈,
「叔叔阿姨,我們從中午等到現在,喝的都是自己帶的水,早就喝完了...」
說著,她擡起頭,看向沈淮川,好奇地問道:
「淮川哥,你家裡...怎麼連口熱水都沒有呀?中午我看了家裡所有的暖水瓶,都是空的,我想自己燒水,發現竈也是冷的,旁邊連個煤球塊都沒有,我想燒都沒法兒燒...難道你們平時都不喝水,不煮飯的嗎?」
她眨眨眼,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自顧自地接話:
「是不是你們當兵的習慣了?平時都喝涼水,所以身體才練得這麼棒?」
這話聽起來像是拉家常開玩笑,可華麗可全都是額外的意思。
家裡不喝水,不煮飯,可不就是周柒柒不會過日子,連家裡基本的冷暖都照顧不到嘛?
何婉柔這每一句,都是對著沈淮川說的,眼巴巴地眨著眼睛,就等著沈淮川回答她。
這個過程,還一直偷瞄著沈淮川的身子。
可卻沒想到,沈淮川壓根兒沒理會她,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趕緊對著老兩口解釋道:
「不是的,爸媽,你們別誤會,主要是因為柒柒前兩天住院,我也一直在醫院陪著,家裡沒人,新買的煤球還沒來得及往屋裡搬,平時家裡熱水都是不斷的,一切都好。」
可他這一番解釋,卻有些無力。
沈振邦和秦淑芬從中午進屋等到現在,親眼所見就是這些冷鍋冷竈。
這些也就算了,這房子裡打扮的花裡胡哨的,各種裝飾品,什麼紗簾,布簾的,還有身後的靠墊,還有那麼多小球球,怎麼看怎麼彆扭。
有點...不像個正經過日子的樣子。
果然,沈振邦聽完,臉色不僅沒好轉,反而更沉了。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訓斥道:
「那就現在去燒!還愣著幹什麼?家裡來人了,連口熱水都端不上來,像什麼話!這日子怎麼過的?趕快燒水去,讓你媽喝葯!」
秦淑蘭也虛弱地嘆了口氣,跟著說道:
「是啊,淮川,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哪能總喝涼水呢?得多注意啊。」
沈淮川心裡憋悶,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講理的時候,隻能壓下火氣,應聲道:
「好,爸,媽,你們稍坐,我這就去弄。」
沈淮川剛應下,腳步還沒邁出去兩步呢,就聽——
「哎呀!阿姨!」
何婉柔忽然驚呼一聲,快步走到秦佩蘭身邊,關切地問道:
「阿姨,您這臉色怎麼瞧著更白了?是不是剛才院裡吹了風,又累著了?這可不行,您得靜養,快別在這兒硬撐著了,我扶您去裡屋床上躺著歇歇!」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攙扶秦佩蘭的胳膊,同時飛快地轉過頭,看向沈淮川,柔聲招呼道:
「淮川哥!你快來幫我一下!阿姨現在身子虛,沒力氣,我一個人怕扶不穩當!最好...最好你直接把阿姨抱到床上去,動作一定要輕,要穩,千萬不能晃著阿姨!」
緊接著,她又看向了周柒柒,弱弱地提議道:
「柒柒妹妹,要不你先去把水燒上?阿姨的身體最要緊,得先安頓好,吃藥也不能落下。」
她這語氣聽起來十分無奈,好像是實在沒法子了,才這麼安排的。
聽得周柒柒心裡那股火「噌」一下就冒了上來。
這何婉柔!
從踏進她家院門開始,就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指揮她公公婆婆坐哪兒,指揮沈淮川幹這幹那,現在居然還指揮起她來了?
讓她去燒水?!
她憑什麼?
而且,她算是看出來了。
這女人就是故意的!
打著「照顧阿姨」的旗號,把沈淮川支開,好創造兩人獨處,甚至是肢體接觸的機會!
同時把她周柒柒打發去幹粗活,在公婆面前坐實她外人的身份,而她自己則是照顧家人的自己人!
而且,這女人自從出現了,就是一招接一招,環環相扣,連口氣都不讓人喘!
周柒柒正憋著一口氣,想著怎麼懟回去。
何婉柔卻像是看穿了她的不情願,搶先一步,臉上掛著十足的「關心」,疑惑地問:
「怎麼了,柒柒妹妹?」
她故意頓了頓,拋出兩個極其刁鑽的選擇:
「是不是...沒用過城裡的煤爐子,不會燒啊?還是在村裡,沒怎麼幹過這類活兒?沒事兒,你說,我教你呀!」
說完,就眨著眼睛,一臉關切地等著周柒柒回答。
可周柒柒一下子就發現了,這兩個選項,哪個都是在給她挖坑!
要是承認不會燒,就是坐實了啥也不會。
要是承認沒幹過活,就是懶和不懂事。
無論選哪個,都會給公公婆婆進一步造成不好的印象。
周柒柒剛想冷笑著反駁,話到嘴邊,眸子卻忽然轉了轉,瞬間改了主意。
她壓下心頭的火氣,甚至扯出甜甜的笑容,柔柔弱弱地說:
「何大姐,我會燒水,我現在就去,你儘管和淮川去照顧阿姨,我很快就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