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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總不能護她一輩子啊

  沈振邦和秦佩蘭風風雨雨一起走過快四十年了。

  這大半輩子裡,他對老伴別說發火,就是一句重話都從來沒捨得說過,向來都是和風細雨,體貼包容。

  所以,剛才他那一聲低吼,直接把秦佩蘭給震懵了。

  她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丈夫,臉上寫滿了驚愕。

  也把旁邊的周柒柒嚇了一跳,她從沒見過沉穩的公公這般模樣。

  一時之間,屋子裡十分安靜。

  隻有沈振邦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秦佩蘭面前。

  他沒有繼續發火,而是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扶住老伴微微顫抖的雙肩,讓她擡起淚眼,正視著自己。

  他的目光十分複雜,裡面翻湧著和秦佩蘭一樣的痛楚,但還對了一些堅定,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的問道:

  「佩蘭,你醒醒吧!別再自己騙自己了!你告訴我,你到底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這句話,直刺秦佩蘭內心最深處,讓她再也無處可藏。

  秦佩蘭渾身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閉上了眼睛,久久沒有睜開。

  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無聲地滾落。

  之前那些歇斯底裡的激動和抗拒,緩緩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悲傷。

  她何嘗不知道呢?

  自己這些年,就是在逃避,拚命地逃避。

  用忙碌,用病痛,用對舟舟過度的保護,來麻痹自己,不去想那兩個生死未蔔的兒子,不去想那慘烈的一夜,彷彿隻要不提、不想,那些事就沒發生過一樣。

  看到老伴終於冷靜下來,不再是用情緒對抗,而是開始面對內心,沈振邦扶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語氣也放緩了下來,說道:

  「我知道你心裡苦,我難道就不苦嗎?所以這些年,咱們都選擇了躲,當縮頭烏龜。」

  「這不怪你,佩蘭,當初選擇閉上眼、閉上嘴,確實能讓心裡那口氣稍微順一點,至少...能喘得過氣,在這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覺得不提,就能當它沒發生過,過一天算一天吧...」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同樣眼圈發紅的周柒柒,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激,語氣更加柔和:

  「可前幾天,跟柒柒這孩子,把壓在心底這麼多年的話,一五一十都倒出來之後,我這心裡頭...反倒像是搬開了一塊壓了太久的大石頭,突然就...輕鬆了不少...」

  他重新看向老伴,聲音低沉而懇切:

  「我這才琢磨過味兒來,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再躲,它也不會消失,那些事,其實一直就在這兒,」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也在這兒,」

  又指了指自己的頭,繼續說道:

  「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真的忘了嗎?好多次夜裡,我都摸到你枕頭是濕的...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總在夢裡...又回去了?」

  秦佩蘭沒有否認,隻是閉著眼,任由眼淚更加洶湧地流淌。

  這幾年,她何曾睡過,哪怕一個安穩覺?

  夜裡,她不是夢見大兒子在邊境硝煙裡回頭沖她笑,轉眼卻又消失不見。

  就是夢見,二兒子和兒媳,渾身是傷地站在她面前。

  更多的是夢見小小的舟舟被綁在陰暗的地牢裡,哭喊著求救,她卻怎麼也夠不著...

  嘴上越是絕口不提,那些畫面在夜深人靜時就越是清晰。

  她的心,何曾有過一刻真正的平靜?

  周柒柒看著婆婆那副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的樣子,聽著公公那沉痛又真摯的剖析。

  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酸水裡一樣,又澀又脹,眼淚早已盈滿了眼眶,模糊了視線。

  一旁的朱瑩瑩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酸楚不已,她默默掏出自己的手帕,先遞了一塊給周柒柒。

  又拿出另一塊乾淨的,輕輕碰了碰周柒柒,示意她拿去給秦佩蘭擦擦眼淚。

  但周柒柒卻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現在不是急著去安慰的時候。

  這些痛苦、恐懼和悲傷,在婆婆心裡積壓了整整三年,早已成了一個不敢觸碰的膿瘡。

  此刻,必須讓它徹底流乾淨,讓這些壓抑太久的情緒盡情地發洩出來。

  隻有把腐肉剜掉,傷口才能真正開始癒合。

  秦佩蘭閉著眼,任由眼淚無聲地淌了許久,彷彿要把這三年來積壓在心底的苦水都流幹。

  聽著老伴沈振邦那番掏心窩子的話,她也慢慢回過味來。

  剛才那股子歇斯底裡的反對勁兒,表面上是為了護著舟舟,怕孩子受罪,可往深裡一想,何嘗不是因為她自己怕極了?

  她太害怕再去觸碰那段血淋淋的記憶了,恨不得把它永遠埋在最深的土裡,假裝從未發生過。

  她就這麼哭了許久,也沉默了許久,一直到窗外的天色都暗沉了幾分,秦佩蘭才緩緩睜開紅腫的眼睛,聲音沙啞卻平靜了許多,說到:

  「老沈,你說得對,不能再逃了,我...我也不逃了!」

  可話鋒一轉,濃濃的擔憂又浮了上來,她緊緊抓住沈振邦的手,說到:

  「可是,舟舟那孩子,她...她真的能受得住嗎?當初軍醫不是說,她四歲前的那些事,腦子為了保護自己,都給選擇性忘了嗎?就是因為太痛苦了,實在扛不住了,才不得不忘的啊!」

  「現在,現在咱們硬要讓她想起來,我...我是真怕啊,怕她一下子被壓垮了,萬一...萬一情況比之前還糟可咋辦?那不就是咱們害了她嗎?」

  沈振邦握緊了她的手,目光堅定:

  「佩蘭,你的擔心我都懂,可翟博士的資料裡白紙黑字寫著,這種心病,如果不在孩子年紀小、腦子可塑性還強的時候治好,等再大些,性格定型了,那可能就...就真的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說到:

  「難道就因為咱們大人心裡害怕,擔心這個『萬一』,就眼睜睜看著舟舟,做一輩子的啞巴嗎?你想想,這對孩子...公平嗎?」

  「啞巴」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狠狠紮進秦佩蘭的心窩,讓她渾身一顫,嘴唇咬得發白,眼神劇烈地掙紮起來。

  沈振邦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用力握住她的左手,沉聲說道:

  「佩蘭,你當年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槍林彈雨裡,你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前怕狼後怕虎過?眼下舟舟這情況,就跟咱們當年打仗一樣,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退一步,可能就是一輩子的遺憾啊!」

  周柒柒覺得是時候輪到她開口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半蹲在婆婆面前,輕輕握住她的另一隻手,仰起臉,目光清澈而懇切,說道:

  「媽,我這半年多天天和舟舟在一起,我看得出來,舟舟她...絕不是個軟弱的孩子!她聰明,有主意,受了欺負也知道毫不猶豫地還手!她骨子裡有股韌勁兒!」

  「她還小,沒法自己拿這個大主意,可我相信,如果讓她自己選,她一定會選擇勇敢面對的!媽,我們就給她這個機會,也相信她這一次,好不好?」

  現在,舟舟的親生父母還躺在醫院裡,很有可能一輩子都醒不來。

  能替這孩子做這個性命攸關的決定的,就隻有他們老兩口了。

  秦佩蘭知道,自己此刻的一句話,關乎著孫女的未來。

  她腦子裡原本亂成一團麻,可聽著老伴和兒媳一句句懇切的話。

  眼前不由得閃過自己當年在戰火中堅定的模樣,又浮現出昨晚小孫女湊過來,依賴地靠在她懷裡,小嘴巴無聲地一張一合,那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全然的信任。

  她比誰都清楚,一個不能說話的孩子,將來在這世上要多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

  他們老兩口還能護她幾年?總不能護她一輩子啊!

  想到這裡,秦佩蘭猛地一咬嘴唇,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倏地睜開了眼睛,眼神裡雖然還帶著淚光,卻迸發出一種久違的銳利光彩,說道:

  「好!治!我們治!」

  她頓了頓,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語氣裡帶著一股沈家人特有的硬氣:

  「我相信舟舟!她是咱老沈家的人!咱們沈家,就從來沒出過孬種!」

  周柒柒看著婆婆瞬間煥發出的神采,彷彿看到了她年輕時在戰場上指揮若定的英姿,心裡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她還是趕緊把一直攥在手裡的藥瓶遞過去:

  「媽!您能想通太好了!我這就去給翟博士打電話問問具體細節!不過在這之前,您先把這葯吃了吧,剛才您太激動了,我怕您心臟受不了。」

  出乎意料的是,秦佩蘭卻擺了擺手,笑道:

  「不用,柒柒,媽這會兒感覺挺好,說來也怪,剛才雖然是急了點,可跟上次發病那種心口針紮似的疼完全不一樣,就是情緒上來了,現在緩過來,心裡反倒覺得...透亮了不少,沒那麼憋悶了。」

  沈振邦也仔細端詳著老伴的臉色,點頭附和:

  「是啊,我看你媽這氣色,確實比剛才強多了,臉上也有點血色了,真是奇了,難道這心裡話說開了,比吃靈丹妙藥還管用?」

  周柒柒眼神微微一閃,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

  老兩口隻當是心情舒暢的緣故,隻有她清楚,這其實是按時吃藥的緣故。

  上次帶二老去百貨大樓,她特意花十幾塊錢買了兩個帶暗鎖的小盒子。

  一個大的,把婆婆平時吃的各種葯都集中鎖在裡面;

  另一個小的,分成七格,像後來的便攜藥盒,把一周的藥量提前分好,讓婆婆隨身帶著。

  兩把鑰匙,一把在公公沈振邦那裡,一把她自己收著。

  這樣,就徹底杜絕了再被人偷偷換藥的可能。

  現在何婉柔還在軍屬院裡沒走,不得不防啊。

  不過這事兒,眼下還不能跟二老明說,免得他們平白擔心。

  隻盼著B市公安局那邊的調查,能儘快有個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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