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兩眼一睜就是殺,都重生了磨嘰啥

第801章 我愛不愛你

  裴明鏡想到了昨夜他寫了又撕掉的信。

  一瞬間就明白了,祝紅玉和他是一樣的。

  先寫了一些自以為不合時宜的信,隨後又收了起來。

  最後送到彼此面前的都是仔細斟酌之後的文字。

  裴明鏡捏著紙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被這些洶湧的字句噎住了呼吸,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爹爹?」映舒仰著小臉,等了半天沒等到誇獎,有些困惑地拽了拽他的袍角。

  祝紅玉起初並未察覺異常,隻當他是像往常一樣在仔細看女兒的字。

  見他久久沒有開口,心中那點期待慢慢冷卻下去,生出些微的不快與失落。

  女兒練了那麼久總該誇一句吧?

  哪怕隻是一句「尚可」。

  可想到雲嬤嬤的叮囑,想到自己要試著「遞台階」。

  她將心底那份不快壓了下去,擡起眼露出笑意輕柔地提醒道:「國公爺,舒兒練了許久的。這字跡雖說稚嫩但比前幾日倒是工整了些,您說是不是?」

  她的聲音猛地讓裴明鏡回過神來。

  他直直地看著她。

  那目光太過複雜,祝紅玉被他看得心頭一跳,笑容僵在臉上。

  她隱約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

  裴明鏡卻已迅速垂下眼簾,再擡眼時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他蹲下身將那張寫著驚心話語的紙小心折起,握在掌心。

  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發頂:「嗯,寫得很好。舒兒很用心。」

  得到了爹爹的誇獎,映舒立刻開心起來,小臉笑成一朵花。

  「嬤嬤,驚蟄,帶大小姐到院子裡玩去吧。」裴明鏡看向了一旁候著的雲嬤嬤和驚蟄。

  祝紅玉有些訝異,這還沒說幾句話呢怎麼就讓女兒走了。

  但瞧見裴明鏡神色似乎有些不對勁,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便也順著道:「舒兒,先去玩吧,等會兒娘親再陪你。」

  映舒聽話地跟著嬤嬤他們出去了。

  屋內一瞬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祝紅玉被裴明鏡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她不知道裴明鏡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她。

  難不成她這簪子戴錯了?

  她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這發簪。

  裴明鏡走到她面前,擡手替她將有些歪的簪子擺正。

  他輕聲開口:「我送你這簪子時想了很多。不止是想著簪子襯不襯你,也不止是想讓你開心一點。我怕你會不喜歡,也怕你會拒絕收下。」

  祝紅玉腦中「轟」的一聲,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那抹緋紅從脖頸直漫到耳根,連指尖都臊得發麻。

  他都知道了!

  電光火石間,祝紅玉終於反應了過來先前他看她的眼神為什麼那麼古怪。

  舒兒拿給他的根本不是什麼練習的大字,而是她昨夜激憤之下寫的控訴之言。

  她昨晚光顧著燒毀嬤嬤教的那些法子,卻忘了最開始自己寫的那些話了。

  巨大的羞窘和難堪讓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裴明鏡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臉和幾乎要縮起來的樣子,忽然開口道:「對不起。」

  祝紅玉猛地擡頭眼眶瞬間就紅了:「你、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寫了那些胡話……」

  她語無倫次,隻想把這事趕緊揭過去。

  「不是為這個。」裴明鏡打斷她,目光牢牢鎖著她,不讓她躲閃。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是為那夜我的沉默,也為我一直以來的愚鈍。」

  他看著她眼中迅速積聚的水光,聲音愈發低沉。

  「紅玉,我不懂何為愛。少年時,父母之命是『應當』;為官時,公正廉明是『本分』;娶你時,敬重維護是『承諾』。這些我都清楚該怎麼做。」

  「可你問我愛不愛你……」他眉頭緊鎖,眼底充滿了困惑與掙紮。

  「這個詞太模糊了。我分不清對你是責任多一分還是欣賞多一分,或是別的什麼。」

  祝紅玉的眼淚已經滑落下來,她咬著唇不想哭出聲。

  「可今日我卻發現看到你紙上寫的每一個字,我這裡……」他將祝紅玉手拿起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會疼。」

  「看到你戴著我送的簪子,我會鬆一口氣。」

  「看到你對我客氣疏遠,我會煩悶。」

  「看到你為府事煩憂,我會想替你分擔。」

  「看到舒兒和嵐兒,我會想這是我們的孩子,真好。」

  他每說一句,祝紅玉的眼淚就滾落一串。

  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從他口中聽到的、關乎內心感受的話語,此刻卻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想要的愛。」裴明鏡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但紅玉,你在我這裡是獨一份的。不是旁人眼裡的衛國公夫人,你就是祝紅玉,是讓我會心疼、會惦記、會不知如何是好的祝紅玉。」

  他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緊張地握著祝紅玉的手沒有鬆開。

  祝紅玉早已淚流滿面。

  那些委屈、期待、害怕、自我厭棄……

  所有糾纏了她許久的情緒,在他這番磕磕絆絆的「告白」裡轟然決堤。

  她不是非要聽那句「我愛你」。

  她隻是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裡是不是特別的,是不是被真切地「看見」和「在意」著。

  而現在他告訴她,她是獨一份的。

  他會為她心疼,會為她煩悶。

  這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悸動,也更讓她心安。

  見她隻是哭,不說話,裴明鏡心中那點剛升起的勇氣又開始搖晃。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臂,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將眼前哭得微微發抖的祝紅玉輕輕攬入了懷中。

  祝紅玉沒有抗拒,反而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用掌心一下一下,極輕地撫過她的後背。

  許久,祝紅玉的哭聲漸止,隻剩下壓抑的抽噎。

  她在他懷裡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裴明鏡,你真是個木頭。」

  裴明鏡身體微僵。

  隨即緊抿著的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嗯。」他應了一聲,承認得乾脆,頓了頓,又低聲補充。

  「但這塊木頭往後會學著如何讓你開心。」

  祝紅玉在他懷裡擡起頭,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臉上淚痕未乾模樣有些狼狽。

  聽到他這句話,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竟不知國公爺也會說俏皮話了。」

  裴明鏡沉默片刻回應道:「不太會,若你喜歡我會努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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