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大馬聽著村民們絕望的咒罵，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得意地冷笑一聲，聲音尖銳而刻薄：「我怎麼了？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叉著腰，趾高氣揚地指著眾人。

　　「你們當初是怎麼對我的？啊？為了一點破糧食，就把我像條狗一樣趕出村子，讓我自生自滅！你們講半點同村情誼了嗎？現在跟我講道理？呸！」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渾身發抖的父親身上，語氣變得愈發惡毒：

　　「還有你，我的好爹。別人趕我走，你屁都不敢放一個！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現在裝什麼父子情深？」

　　「我告訴你，我今天能回來，是老天爺開眼，是我衛大馬自己有本事！我攀上了北境的軍爺，以後吃香喝辣，再不用看你們這群窮鬼的臉色！」

　　「你、你、你這個畜生！！！」

　　衛老三聽著兒子這番毫無人性、顛倒黑白的混賬話，隻覺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口氣有些喘不上來。

　　他伸出乾瘦的手指死死指著衛大馬，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臉膛先是漲得發紫，隨即又變得慘白。

　　「你……咳咳……」

　　話沒說完，衛老三猛地咳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隨後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老三！」

　　「衛三叔！」

　　旁邊的村民驚呼著想要去扶，卻已來不及。

　　「爹！」衛大馬的弟弟衛大牛沖了過來，但還是來不及。

　　隻見衛老三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微微張開，氣息全無了。

　　整個場面瞬間一靜，酸棗溝的村民們也都呆住了。

　　他們沒想到，衛老三竟然活生生被兒子給氣死了。

　　牧圖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齣兒子氣死父親的好戲，哈哈大笑。

　　他伸出彎刀指向村民：「聰明的就把糧食、女人、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老子心情好，或許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誰敢藏，這就是下場！」

　　他說著，揮手斬斷了衛老三的一隻胳膊。

　　「啊啊啊啊啊。」

　　鮮血飛濺，酸棗溝的村民們嚇得尖叫了起來。

　　他們的尖叫彷彿成了助興的樂曲，這群北境蠻兵笑得更燦爛了。

　　牧圖和四個心腹留下看守這些村民，派出其他十人去搜村。

　　衛大馬靠著拍馬屁的功夫，也留在了祠堂裡，看守酸棗溝的村民。

　　看著那些帶著恨意又恐懼的眼神，衛大馬覺得自己彷彿成了可以隨意審判別人生死的判官，愈發得意忘形。

　　他在人群中掃視，目光猥瑣，最後死死盯住了一個躲在老村長身後，嚇得臉色慘白的衛香香。

　　「香香妹子，別躲啊！」衛大馬舔著臉就湊了過去，伸手要去抓她。

　　「以前哥就稀罕你，跟了哥，哥保證你跟軍爺吃香的喝辣的……」

　　他老早就看上衛香香了，可村長這個老東西卻嫌他窮。

　　如今好了，他不用聘禮也可以得到他的孫女了，他看這個老東西能把他怎麼著。

　　「滾開！畜生！別碰我！」衛香香嚇壞了，尖叫著連連後退。

　　老村長氣得渾身發抖，用身子擋住孫女：「衛大馬！你還是不是人！」

　　「老東西，滾開！」衛大馬不耐煩地一把推開年邁的村長，就要對衛香香用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支弩箭從屋外發來，擦過衛大馬的臉頰，沒有停下，「噗」的一聲悶響，精準地射穿了牧圖碩大的左耳。

　　「啊——！我的耳朵！」

　　牧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猛地捂住左耳，粘稠的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湧出。

　　那支箭力道極大，幾乎將他半隻耳朵徹底撕扯下來，隻剩一點皮肉連著，晃蕩在腦袋側邊，鑽心的劇痛讓他幾乎發瘋。

　　「誰？是哪個狗雜種放的冷箭？！給老子滾出來！」牧圖痛得面目扭曲，瘋狂地揮舞著彎刀，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咆哮。

　　「是你爺爺！」高毅第一個從門口沖了進來。

　　人隨聲至，他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雙刀絕殺。

　　與此同時，棠雲婋的身影也如同離弦之箭，直衝場內。

　　她大喊了一聲：「霍家軍將士在此，大虞百姓自行躲好，莫要被誤傷了。」

　　衛大馬捂著臉，驚恐不已，不敢發出聲音，趁亂躲到了角落裡。

　　棠雲婋喊完便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動手殺了那個想要撲過來的北境蠻子。

　　鳴珂和九梔緊隨其後。

　　結果鳴珂還是慢了一步。

　　這五個人，除了牧圖，竟然一個蠻子也沒給他留下。

　　全被棠雲婋、高毅和九梔三人幹掉了。

　　鳴珂頓時有些懊惱。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和停雲搶到的跟著郡主辦差的機會，怎麼一點功勞都沒撈到。

　　氣得他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死手，也太慢了。

　　失去了一隻耳朵的牧圖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手腳的筋脈被高毅挑斷，血流如注。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手下被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雙目充血，幾乎要瞪裂眼眶。

　　「卑鄙的大虞雜碎！你們隻會放冷箭偷襲！有本事放開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場！」

　　棠雲婋冷漠地掃了他一眼，並未理會他這個手下敗將的廢話，而是迅速轉向高毅，壓低聲音問道：

　　「高統領，仔細看，這些人和你昨日遇到的疑似賀蘭淵親兵，是同一批嗎？」

　　高毅快速掃過地上蠻兵的裝備和屍體，肯定地搖頭：「絕非同一批。昨日那隊人馬，裝備精良統一，訓練有素，臨陣反應極快。眼前這些，不過是尋常出來劫掠的烏合之眾。」

　　棠雲婋點點頭，心下頓時瞭然。

　　看來賀蘭淵的親衛行事更為隱秘，不會參與這種低級的搶劫掠奪。

　　同一時間，盧空青也趕了過來。

　　他看向棠雲婋，彙報：「蕭大人，外邊那些雜碎已經全部處理乾淨。」

　　聽到這話，棠雲婋轉身面向那些驚魂未定的酸棗溝村民，朗聲道：「鄉親們，這個屠戮你們親人、踐踏你們家園的劊子手，現在就在這兒。他的命，交給你們了！」

　　酸棗溝的村民聽到這話，一時間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可置信。

　　那些平日裡將他們視為豬狗，隨意宰殺的北境蠻子，竟然被他們大虞的將士像砍瓜切菜一般，輕鬆解決了。

　　現在讓他們上，他們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