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煉蠱新容器
玄又瀾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纏繞著晏明月的髮絲:「相思盡用在她身上,未免太便宜她了。」
他捏起晏明月的下巴,端詳著她這張被蠱蟲重塑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膽寒的笑意。
「若能將大虞的鎮北大將軍煉成蠱人,豈不比讓她變成一具屍體有趣得多?」
晏明月已經跟在他身邊半年有餘。
她的壽命最多也就隻能再撐半年了。
她若死了,他還需要一個新的蠱鼎。
棠雲婋的出現簡直是天賜良機。
上好的筋骨,堅強的意志力,若是煉成蠱人,定能承受住他全部的毒。
她一定比晏明月這副身子更耐用。
晏明月聽到他這番話,渾身上下的血都涼了。
她明白了玄又瀾的言外之意,他想讓棠雲婋來當新的煉蠱的容器。
棠雲婋那個女人命硬得像石頭,萬一真讓她熬過來了呢?
到時候,玄又瀾還會多看她這箇舊容器一眼嗎?
她強壓下翻湧的恐慌,柔順地伏在玄又瀾膝頭,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殿下,棠雲婋性子剛烈如鐵,寧折不彎,隻怕寧願自毀也不會甘為蠱鼎。若強行煉蠱,恐怕會適得其反。」
她必須阻止這個可能。
哪怕同歸於盡,也絕不能讓棠雲婋取代她的位置。
玄又瀾低笑出聲,指尖順著晏明月的脊背緩緩下滑,激起她一陣戰慄。
「孤就愛馴服烈馬。」
他聲音裡帶著殘忍的興奮。
「越是寧折不彎的骨頭,敲碎時的聲音才越動聽。她若真敢自盡……」
他猛地掐住晏明月後頸,逼她擡頭。
「孤有的是法子讓她求死不能。別忘了,巫顏子最擅長的就是把活人做成聽話的傀儡。」
晏明月渾身冰涼,知道再說下去隻會引火燒身。
她垂下眼睫,將所有不甘咽回肚裡,再擡眼時已換上溫順神色:「殿下深謀遠慮,是月兒狹隘了。」
既然攔不住,那她就等著看棠雲婋以身飼蠱之後的下場,她一定會比她慘一千倍,一萬倍。
玄又瀾滿意地撫弄她的發頂:「這才乖。去準備吧,大婚之日,孤要給永安王和永安王妃送一份厚禮。」
*
摘星山莊裡。
棠雲婋聽完了照夜的話,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她和王爺的大婚,怎麼那麼多人搞事情?
就不能讓他們安安穩穩的成個婚麼?
還是說她也被定遠侯那個倒黴的傳染了黴運,大婚當天保不準一樣會出現好幾撥人刺殺?
棠雲婋當即拍闆決定這些時日多加強人手。
摘星山莊這幾日不出不進,決不許可疑的人靠近。
周邊幾個國家裡,她對南穹知之甚少。
還是先防著吧,之後再做打算。
若他們真的不懷好意,那便將使臣先扣下查個清楚。
「摘星山莊這邊人手恐怕不足,能否請王爺再派一隊人馬過來?」棠雲婋看向了照夜。
「自然是沒問題的。」照夜當即答應了下來。
「保護您和您家裡人的安危,是咱們該做的。」
摘星山莊驟然多了二百個護衛,方青鸞自然也察覺到了這非同尋常的氣息。
「可是出什麼事了?」她神色凝重地找到了女兒。
棠雲婋沒有瞞著她。
畢竟都是一家人,如果瞞著藏著,自以為是不想讓他們擔心,萬一反倒讓他們遭了算計可如何是好。
她便將有人誣陷她的事情說了,還有李柔徽的那些下作手段也都說了出來。
方青鸞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一掌拍到了桌上,怒吼道:「這些個吃飽了撐的玩意兒!一天天正事兒不幹,凈琢磨這些陰溝裡的手段,真是可惡得很。」
棠雲婋生怕她給氣壞了,趕忙安慰道:「阿娘您先彆氣,那李柔徽已經被李家送去家廟了。」
「家廟?」方青鸞怔了怔,火氣稍緩,「算他們還要點臉面。把她送廟裡吃幾天齋飯、念念佛,清清她那副歹毒心腸也好。」
棠雲婋搖了搖頭:「娘,您想錯了。京中高門的家廟,不是尋常吃齋念佛的寺廟。」
「那是什麼?」方青鸞有些不明白。
棠雲婋解釋道:「所謂的家廟多在荒僻深山,破敗陰冷。進去了,這一輩子就算到頭了。」
「終身不得踏出廟門半步,每日隻有粗茶淡飯,青燈古佛。沒有綾羅綢緞,沒有僕役伺候。名義上是修行,實則和流放沒什麼區別。」
方青鸞聽得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接話:「那豈不是比蹲大牢更絕望?蹲大牢或許還有刑滿釋放的一天,進了家廟,就隻能爛在那裡,直到死了?」
棠雲婋點了點頭。
想到一個花一樣年紀的小姑娘要被囚禁至死,方青鸞不免有些唏噓,但一想到李柔徽想要謀害她的女兒,她頓時又覺得解氣了不少。
「是她活該!她若不想害人,又怎會落得這個下場?」
隨後她又想起關鍵,急忙追問:「那那個陸玥君呢?她能跟李柔徽合謀害你,保不齊也會害你未來的大嫂。畢竟她們可是同住在一個屋檐底下呢。」
想到未來的大兒媳婦,方青鸞憂心忡忡。
「娘,您放心。」棠雲婋嘴角微揚,帶著成竹在胸的從容。
「前幾日我讓九梔去永安王府傳話時,就讓她順道去了太傅府,把陸玥君做的那些事都告訴未來的大嫂了。大嫂是個明白人,她知道該怎麼防著。」
方青鸞愣愣地看著女兒,看著她沉穩的神色,聽著她口中周全的安排,心頭那股火氣漸漸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伸手,有些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棠雲婋的鬢髮,眼圈微微發紅:「我們婋婋真是長大了,比阿娘強。什麼事都能想得周全,安排得妥當。」
她聲音有些哽咽,帶著驕傲。
「娘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養了你這麼個有本事又聰明的閨女!」
棠雲婋莞爾一笑:「這話讓大哥和二哥聽見了,少不得又要說您偏心了。」
「那怎麼了!人心本來就是偏的。他們兩個大老爺們,還能跟你一個小姑娘爭風吃醋不成?」方青鸞把「偏心」說得理直氣壯。
「這些年你不在娘跟前,娘已經夠虧欠你了。如今還沒補償你什麼,你就要嫁人了……」
方青鸞說著說著,又哽咽了。
她忽然理解了為何嫁女兒的時候,為人父母的會落淚了。
捨不得。
她是真捨不得女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