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兩眼一睜就是殺,都重生了磨嘰啥

第798章 當我瘋了吧

  祝紅玉愣住了。

  她看著手裡的簪子又擡眼看向裴明鏡。

  送她?

  為什麼?

  無數念頭在她心中翻滾。

  是對那夜沉默的補償?

  還是因著她接連生下兩個女兒,給的一點安撫?

  看著她迷茫的神情,裴明鏡笨拙地解釋了起來:「今日路過珍寶閣,看到此物覺得尚可。」

  隨後,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解釋:「這簪子與你的春衫十分相配,你看看是否合你心意?」

  他試圖讓這突如其來的贈予顯得不那麼突兀。

  祝紅玉聽著他的話,腦海裡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他竟會留意到她穿什麼顏色的衣衫?還會主動買首飾送她?

  她忍不住多想,會不會他對她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點愛的?

  但轉念一想,她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為什麼還要去奢求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呢。

  她合上盒蓋擡起頭,臉上是得體而客氣的笑容:「多謝國公爺費心。這簪子我很喜歡。」

  喜歡。

  她說喜歡。

  裴明鏡鬆了一口氣。

  可當他看清她臉上的笑容時,他心頭卻莫名一沉。

  不對。

  這不是永安王說的那種「高興」。

  她的眼睛沒有亮起來,語氣裡也沒有絲毫雀躍。

  這「喜歡」和她平日裡說「這道菜味道尚可」、「這幅畫意境不錯」沒什麼分別,是一種略帶敷衍並非真心實意的喜歡。

  「你真的……」裴明鏡張口。

  他想問「你真的喜歡?」,又覺得這話多餘且愚蠢。

  她不是說了喜歡麼?

  可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他想起謝翊寧說的話:「你得讓她覺得她在你這兒是獨一份的」。

  他第一次給女子買首飾,這應該算是獨一份的吧?

  可祝紅玉似乎沒這麼覺得。

  沉默再次瀰漫開來。

  裴明鏡忽然覺得有些鬱悶。

  他好像永遠也沒辦法像永安王那樣學會如何去愛人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還是說不出來。

  最終,他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將女兒放下,說了一句「你喜歡就好」。

  隨後轉身離開了正院。

  回到書房,裴明鏡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的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想了想,他提起筆鋪開一張素箋。

  以往這是他最擅長的溝通方式。

  將紛亂的思緒梳理成條理清晰的文字。

  可此刻,筆尖懸在紙上良久,墨跡都快滴落了他卻不知該如何起頭。

  最終,他隻落下乾巴巴的一句:

  【見你今日似有不豫,可是不喜那簪?或有他事煩心?】

  寫完後,他看著這行字眉頭緊鎖。

  太生硬了,有點像上司詢問下屬,祝紅玉看了不會更生氣吧?

  他乾脆撕掉重新寫下一番話:

  【紅玉吾妻,見字如晤。今日所贈玉簪若有不喜,直言無妨。近來見你神色倦怠,笑意不及眼底,可是心中仍有鬱結?或是府中事繁令你勞心?望告知。明鏡。】

  寫完又覺得好像太肉麻,又收了起來重寫。

  【紅玉,今日見你收下玉簪時神情淡淡,可是不喜?近日你少有展顏,若因府中事勞心或因我之故,望直言。明鏡。】

  這樣不生疏也不會太過分熱情,應當不會出岔子了吧?

  猶豫了片刻,裴明鏡還是命人將這封簡短的信送去給祝紅玉。

  祝紅玉收到了他的信,打開一看,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眼淚將信上的字跡暈開,變成一小團模糊的墨跡。

  她慌忙擡手去擦,可越擦字跡卻變得越模糊。

  她本來已經下定守好自己的心不要再奢望太多了,可他為什麼又要用這樣讓她誤會的語氣關心她呢。

  委屈嗎?

  有的。

  那夜被沉默回絕的難堪與心涼至今仍如鯁在喉。

  可更多的是一種連自己都唾棄的貪心。

  明明說好是各取所需,明明得到了尊重、權力和安穩,她怎麼還敢奢求更多?

  怎麼還敢因為他一句生硬的關心,就潰不成軍?

  她貪圖他那點或許自己都未明了的在意。

  貪圖他此刻信中這笨拙的探問。

  貪心地希望他們之間不止是這樣的疏離客氣。

  眼淚流得更兇,喉嚨裡堵得發疼。

  她猛地抓過一張信紙,沒有思考,隻是憑著本能將那些藏在心底的話不管不顧地寫了下去。

  因為情緒激動,手有些抖,字跡也變得有些潦草。

  【裴明鏡,我心中確有鬱結。

  鬱結在你那句答不出的愛。

  鬱結在我明知是奢求卻仍忍不住期盼。

  鬱結在你我之間,始終隔著那該死的分寸。

  簪子很美,可我更想知道你送我時想的隻是「此物襯她」,還是也有那麼一點想讓我開心?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你就當我瘋了吧。】

  寫到最後已是語無倫次。

  她扔下筆,看著紙上那些話瞬間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直白了,太失態了,完全不符合一個國公夫人的該有的體統。

  他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得寸進尺?不可理喻?

  祝紅玉想了想,還是將這封信折好放到了一旁。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了她認為的此刻最合時宜的話。

  【簪子很美,我很是喜歡,勞您費心。府中諸事順遂,謝國公爺關懷。紅玉謹上。】

  她輕輕吹乾墨跡將回信折好,交給候在一旁的穀雨。

  「去吧,交給國公爺。」

  府中的下人早已習慣了國公爺和夫人這個小癖好。

  國公爺身邊讀了書的長隨說這叫「鴻雁傳情」,「魚傳尺素」。

  行吧,文化人的事,他們不懂。

  穀雨接過了信,快步送去了書房。

  裴明鏡迫不及待地打開,看到上邊的回信時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問了,她答了。

  得體,周到,毫無錯處。

  這和他認知裡的夫妻沒有什麼區別,但他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頓時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疑惑。

  他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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