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又躺地上了
「不行。」文昭帝還沒開口,謝翊寧第一個反對。
他光是離開婋婋半天都受不了。
出海?
那他們夫妻倆豈不是要分隔半年甚至一兩年。
他才不要當望妻石呢。
「不可。」文昭帝眉頭緊鎖,也跟著反對。
「海上風浪險惡,還有那些來歷不明的白人,太過危險。我大虞還沒到要讓王妃親自涉險探路的地步。」
「就是,這事你必須聽父皇的,絕對不行。」謝翊寧直接抓住了棠雲婋的手腕,彷彿她下一刻就要消失似的。
「婋婋,你想都別想。那茫茫大海上什麼都可能發生,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和無憂、無恙怎麼辦?」
他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就覺得要窒息了。
他不能沒有棠雲婋。
太子也微微蹙眉,溫聲勸道:「弟妹勇氣可嘉,但此事確實太過危險。探查之事,可派遣軍中精銳斥候或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前往。」
棠雲婋感受到謝翊寧握著她的手在顫抖,她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隨即她看向文昭帝,條理清晰地分析了起來。
「父皇,太子,王爺,你們的顧慮,我都明白。但正因此事關乎國本,幹係重大,我才會主動請纓。」
她將自己為何非去不可的理由說了出來。
「第一,尋常斥候精於武藝航行,卻未必能洞察國力要害,易失關鍵情報。況且海上傳信艱難,遇事需當機立斷,他們身份所限,恐不敢亦不能擅專。而兒臣身為王妃和鎮北大將軍,遇事可權衡利弊,亦能承擔決斷的後果。」
「第二,若以商隊為掩護,我身為女子,又是王妃,反而更能降低對方戒心。一個對海外奇珍感興趣的貴婦,比一支全是將士的探查隊伍更容易接近他們,獲取真實的情報。」
她看向依舊緊繃著臉的謝翊寧,聲音放柔了些。
「第三,正因家中有著你和孩子們,我才更要親自去弄清楚這潛在的威脅有多大。唯有親眼看過,親手摸清,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應對之策,才能長久地守護我們這個家,守護大虞的安寧。」
紙上談兵不是她的風格。
她必須要親自去查探一番。
最後,她再次看向文昭帝,擲地有聲:「父皇,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掌握先機。」
「兒臣願立軍令狀,必以自身安危為首要,定期傳回消息。若事不可為,絕不冒進,即刻返航。請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為這大虞江山,盡一份心力!」
文昭帝凝視著面前的小兒媳,心中有些動搖。
如今朝中大臣裡年歲適合出海,又能讓他全然信任的還真不好找。
棠雲婋確實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有能力,夠聰明,且是他大虞的王妃,絕不會背叛大虞。
謝翊寧緊緊抿著唇,心底掙紮萬分。
他知道婋婋說得有道理,他也從沒懷疑過她的能力,可那分離的風險與海上的未知,他難以接受。
半晌,文昭帝終於緩緩開口,語氣複雜:「你當真想好了?非去不可?」
「是,兒臣想好了。」棠雲婋毫不猶豫。
謝翊寧猛地擡起頭,下定了決心,果斷道:「好,你要去可以,但我必須跟著。」
「別跟我說什麼不合規矩,大不了我這親王不做了。要冒險,一起冒!要回來,一起回!」
他轉向文昭帝,目光灼灼:「父皇,請您準許。」
棠雲婋訝異地看向他,想說什麼,但在看清他眼裡的堅決之後,就把所有勸阻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她明白,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就像她會擔心他一樣,他也不會放心讓她獨自去涉嫌。
他們早已是彼此生命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文昭帝聽到這話,脫口而出:「胡鬧。」
「你們倆都去,那無憂和無恙怎麼辦?萬一有一個不測……」
文昭帝氣得臉都紅了,語氣裡除了惱怒更多的是擔憂。
面前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前二十年他一直擔心他會不會熬不過去沒了。
如今好不容易長這麼大了,有了孩子,卻又要讓他提心弔膽。
他怎麼會願意。
謝翊寧一聽文昭帝這話,非但沒退縮,反而幾步湊到文昭帝跟前,也不管什麼君臣禮儀了,扯著他的袖子就開始耍賴。
「父皇,我的好父皇~~~」他聲音拖得老長。
「到時候兒臣就把無憂和無恙送到未央宮去。有您和母後看著,有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疼著,還有嶽父嶽母關心著,他們在宮裡比在王府還安全,有什麼不放心的?」
「您想想,要是讓婋婋一個人去,兒臣肯定寢食難安,萬一憂思成疾,英年早逝……」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文昭帝氣得擡手就想給他一下,卻被謝翊寧靈活地躲開。
他笑嘻嘻地繼續說了下去。
「父皇,婋婋的能力和膽識,您清楚,兒臣更清楚。要是讓她一個人去,兒臣在家能急瘋了,指不定做出什麼更混賬的事來。」
「但若是我們夫妻一同去,彼此有個照應,以我們倆的本事,相互扶持,活著回來的把握反而更大。您就成全我們吧。」
文昭帝看著他這從小用到大的無賴模樣,又氣又笑,心裡那點擔憂和堅決,到底是被這小兒子磨得沒了脾氣。
他難道真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在家相思成疾?或者讓兒媳獨自涉險,讓兒子怨他一輩子?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用力抽回自己的袖子,笑罵道:「滾起來,瞧瞧你這副德行,哪裡像個親王。朕看你就是個長不大的潑皮無賴!」
他雖罵著,語氣卻已然鬆動。
謝翊寧察覺到他意動,當即舉手發誓:「父皇,兒臣跟您保證,我倆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到時候,咱們一家還圍著您和母後過年,讓無憂、無恙給您捶腿,好不好?」
文昭帝別過頭不看他,看向了太子:「管管你弟弟。」
太子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也不贊成弟弟和弟媳出海。
他剛說了一句「小石頭」
謝翊寧直接躺到了他面前,滾了兩圈,熟門熟路地開始耍賴:「太子哥哥,你要不同意我就不起來了。我就在這躺到你們同意為止。」
文昭帝:「……」
這都幾歲了,怎麼還是這麼幼稚?
太子:「……」
都當爹了,怎麼還是這一招?
棠雲婋:「……」
還好無恙和無憂不在,不然讓倆孩子學會了,那可就麻煩了。
太子看向一旁眼中帶著期盼與堅定的棠雲婋,又瞪了一眼滿臉「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謝翊寧,最終疲憊地看向了文昭帝。
「還是父皇您做裁決吧。」
文昭帝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了,還是他來當這個「惡人」,皇後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怨他。
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沒好氣地輕輕伸腿踢了謝翊寧的小腿一下。
「罷了罷了,朕老了,管不住你們了。要去便去吧。但都給朕聽好了!」
他神色驟然變得嚴肅:「這一趟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必須定期傳訊,事不可為必須立刻返航。」
「謝父皇!父皇萬歲!」謝翊寧立刻蹦了起來,臉上笑開了花,得意地朝棠雲婋眨了眨眼。
文昭帝看著他這模樣,臉上十分無奈,但心底卻莫名地安定了些許。
或許讓他們夫妻一同前去,互相羈絆,互相支撐,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