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他不得不防
這個問題謝無恙知道,他趕忙搶先一步回答:「九梔姑姑說了,插旗的意思是那個地方以後就歸他們了,所有人都得聽他們的話。」
文昭帝瞬間警覺了起來。
插旗佔地,令行禁止……
這絕非普通商賈所為。
他心中雖然已經警鈴大作,但面上卻不顯山露水,繼續追問了許多事情。
問得差不多了,他才慈愛地摸了摸兩個小傢夥的腦袋,語氣依舊溫和:「原來如此,真是讓皇祖父長了見識。好了,這些都是遠方趣聞,也說夠了,今日除夕,你們且去好好玩耍,多吃些好吃的。」
「是。」兩人早就說得口乾舌燥了。
如今聽到皇祖父放人,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宮宴結束後,趁著其餘人去看煙花時,文昭帝把太子還有謝翊寧夫婦單獨叫到了一旁安靜的偏殿。
文昭帝屏退了左右,隻留心腹太監嚴公公在門外守著。
他開門見山:「方才無恙和無憂說的那海外奇聞,你們也都聽到了。你們有何看法?」
棠雲婋和謝翊寧昨夜就已經討論過了這個事情。
他們總覺得這些日斯尼亞人不得不防。
隻是眼看就是除夕了,他們不想讓父皇母後因為此事煩憂,打算過完年了再說這事。
沒想到,今日宮宴就被兩個小傢夥給捅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謝翊寧負責開口:「回父皇,那所謂的日斯尼亞人擁有巨艦,佩有利刃,更行那插旗佔地、宣示主權之事。此等行徑,絕非善鄰。」
太子眉頭微蹙,點了點頭,肅然道:「若無憂和無恙所言非虛,這些人必不可能是單純的商人,其背後必有強大的勢力。他們今日能佔據遠洋孤島,他日未必不會覬覦更為富庶的大虞。我大虞海疆綿長,不得不防。」
文昭帝見兩個兒子和自己想的一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我們對這海外強敵幾乎一無所知,此乃大忌。」
他看向棠雲婋:「婋婋,你明日便帶那九梔入宮,朕要親自詳詢。她所見所聞,關乎海防,關乎國本,事無巨細,朕都要知道。」
「兒臣遵旨。」棠雲婋立刻應下。
翌日,大年初一,九梔就跟著謝翊寧還有棠雲婋一塊入宮了。
文昭帝給幾人賜了座,還讓嚴公公給九梔也上了茶,這才捧著暖手爐開口道:「昨日聽兩個小傢夥說了些海外奇聞,心中好奇,故而召你前來細問。你且放寬心,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朕隻是想多知道些海外風物。」
九梔放下茶盞,抱拳一禮,聲音清晰:「皇上垂詢,民女定知無不言。」
她沒有絲毫怯場,從自己隨商隊出海,遭遇風暴,漂流至綠松島開始講起。
她將那膚色各異、發瞳奇特的外邦人樣貌和他們巨大的帆船、精良的刀劍,以及那插旗佔地、宣稱主權的一幕幕娓娓道來。
當她說起那些日斯尼亞人如何用看似新奇的小玩意兒換取當地珍貴的物產,又如何憑藉武力威懾島上居民時,文昭帝的眉頭微微蹙起。
「依你看來,這些人的船比之我大虞水師的樓船如何?」
文昭帝問到了關鍵。
太子和謝翊寧夫婦倆也對此很是好奇。
九梔沉吟片刻,如實回答:「回皇上,他們的船似乎更擅長遠航,但若論正面衝撞,或許不及我朝樓船厚重,但其靈活與耐力,不容小覷。」
這場問詢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文昭帝事無巨細,從對方的人員編製、生活習慣到可能的航線、戰略意圖,還有他們的武器都問了一遍。
九梔根據自己所見所聞,一一作答。
最後,文昭帝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你之所見,至關重要。此事關乎海防,朕需仔細斟酌。今日之言,暫勿外傳。」
「民女明白。」九梔恭恭敬敬地應下。
文昭帝頷首,語氣緩和了些:「你一路辛苦,且先回府休息吧。日後若有疑問,朕或許還要再尋你問話。」
「是,民女遵旨。」九梔接收到了王妃的眼神,安靜地退下了。
文昭帝看向了太子和謝翊寧還有棠雲婋,忍不住感慨道:「都聽見了吧?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朕原以為,掃平了北境,又和西戎還有琉光結了盟,大虞的江山便能安安穩穩。誰承想,海外竟然還有這等強敵。」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上了些蒼老:「朕這副老骨頭,還能替你們擋幾年風,頂幾年雨?一想到這些海外強敵,朕這心裡就踏實不下來。」
太子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何必憂思至此?您正值春秋鼎盛,龍體康健,正是帶領兒臣們應對風浪之時。」
「我大虞立國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如今咱們既已先知先覺,便是佔了先機。」
謝翊寧也收起了平日的散漫,難得正色道:「就是,父皇您先別自個兒嚇自個兒。管他什麼日斯尼亞、月斯尼亞,隻要他們敢來,兒臣和婋婋第一個帶兵把他們揍回海裡去。」
棠雲婋也堅定地點頭:「隻要兒臣活著一日,便不會讓那些外敵踏入大虞一步。」
聽著幾人懇切的話語,文昭帝眼底的陰霾漸漸散開些許。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了身體,沉聲下令:「太子,開春後水師整頓、沿海布防事宜,由你總攬,務必給朕盯緊了。」
「是。」太子當即應下。
文昭帝又斜睨了謝翊寧一眼:「還有你,給朕滾去兵部和工部,盯著他們研究火器、改進戰船,別整天遊手好閒,就知道圍著你的王妃打轉。」
謝翊寧聽著倒是沒什麼感覺,隻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是」。
而棠雲婋聽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這些年王爺確實有些「消極怠工」,成日就圍著他們娘仨打轉轉了。
於是她主動請纓道:「父皇,不如讓兒臣借商隊之名帶人出海探查,繪製海圖,摸清那日斯尼亞人的底細與航路。知己知彼,方能從容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