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被分家?父不詳,母越強

第1288章 草救人命

  季宴時手術刀玩得溜,殺人的時候又快又準,可殺人跟救人是兩碼事。

  他不懂醫術,那些血管、神經、髒器,在他眼裡隻是需要避開的東西。

  孫五爺懂醫術,也會用手術刀——他給動物開過膛,給死人解過剖,可活人不一樣。更何況,他弄不懂這些超前千年的高科技設備,那些閃爍的屏幕、跳動的數字、滴滴作響的儀器,在他眼裡跟天書差不多。

  三個人用盡全力搭建的也隻是個草台班子。

  隻能互相幫襯着,試圖挽回賀蘭铮的命。

  賀蘭铮當小白鼠固然不幸。可手術室裡有現代麻藥,對他而言也是幸運的——最起碼感受不到痛苦。

  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平穩,面容安詳,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沈清棠想,賀蘭铮恐怕已經許久沒有毫無痛苦的睡一覺了。

  沈清棠瞄了眼牆上的電子時鐘。紅色的數字跳動着,顯示着此刻的時間。她轉向孫五爺,問:“五爺,你準備好了嗎?”

  孫五爺穿着一身消毒服,有些不合身,袖子長了一截,他往上挽了挽。聽到沈清棠問,他猶豫了下才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帶着幾分不确定。

  “應該……好了吧?”

  季宴時研究好之後就開始教他,他也拿不少動物練過手——豬、羊、狗,都開過膛,縫過針。那些動物有的活了,有的死了,活着的那些如今活蹦亂跳,死了的那些……埋了。

  應該問題不大。

  吧?

  沈清棠輕輕歎了口氣。

  她同情地看了眼躺在手術床上無知無覺的賀蘭铮。

  他這回真的生死看命了。

  季宴時是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他站在手術床旁,目光堅定,盯着賀蘭铮被圈出來的皮膚,仿佛在丈量從哪裡下刀最合适。

  “開始!”他開口,語氣铿锵有力。

  孫五爺習慣性聽從季宴時的命令——那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刻進骨子裡的服從。他二話不說,深吸一口氣,拿着手術刀,劃開賀蘭铮的肌膚。

  刀刃切開皮肉的聲音極輕,在這種時候卻異常刺耳。

  沈清棠聽見了刀鋒劃過時那細微的撕裂聲,看見了皮膚翻開後露出的黃色脂肪層,還有滲出來的鮮血。

  她難受地别過頭。

  胃裡一陣翻湧,酸水湧到喉嚨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閉上眼,不敢看,不敢聞,隻想逃出這個地方。

  季宴時分神瞥了沈清棠一眼。他看見她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沒說話,順手接替了她的工作,拿起吸引器,給孫五爺打下手。

  沈清棠知道自己不是矯情的時候。

  她努力強迫自己适應鼻尖鑽入的血腥味,适應看見鮮活的内髒時不反胃,适應不躲避視線。她此刻任何軟弱,都會增加賀蘭铮死亡的可能性。

  她咬着牙按捺下胃裡的翻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手操作着儀器,讓孫五爺能更清楚地尋找賀蘭铮五髒六腑中的病竈。

  手指觸到那些按鈕時,還在微微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終于讓那顫抖平息下來。

  方才還跟沈清棠一般忐忑的孫五爺,很快忘記了身處何地。他眼睛裡有光——那是醫者看見病竈時的興奮和激動,純粹得像個孩子發現了新奇的玩具。

  “找到了!”他驚呼出聲,聲音裡滿是驚喜,“這地方應該是胃,他的胃上破了個小洞。”

  他指着那處病竈,手指微微顫抖——不是怕,是激動。

  沈清棠很想糾正他一句:那叫胃穿孔。

  可惜不敢張嘴。她怕一張嘴,就會吐出來。

  中醫雖博大精深,跟西醫卻像兩個體系。若是胃出現了問題,孫五爺一定知道用什麼藥調理最有效。

  但西醫簡單粗暴,像個女工一樣,哪裡有破損就直接縫補。

  這讓孫五爺有些不适應。他看着那個小小的破洞,眉頭皺得緊緊的,似是不知從何下手。

  幸好還有季宴時在旁邊。他熟練地拿起生理鹽水,沖洗掉血污,讓那個破洞看得更清楚。鹽水沖刷在組織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血水順着邊緣流下去,被吸引器吸走。

  沈清棠一心多用,同時盯着幾個屏幕。

  血壓、心率、血氧飽和度——那些數字跳動着,綠色的波形在不甚明亮的屏幕上起伏。

  她不懂醫,隻能看懂屏幕上中文或者英文的提示。血壓偏低,心率偏快,血氧還正常。

  幸好,賀蘭铮隻是腸胃上的問題,不至于用上體外循環。否則手術難度更大,他們這三個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賀蘭铮胃上的穿孔還是小問題。胃裡一大片一大片的潰瘍也不緻命——那些潰瘍面紅腫着,邊緣發白,看着觸目驚心,卻不會立刻要人命。

  他的緻命病竈在腸子上。

  沈清棠雖不敢看賀蘭铮的腹腔,卻不敢不聽。耳朵裡時不時傳來孫五爺的驚呼,那些聲音鑽進她耳朵裡,讓她頭皮一陣陣發麻。

  “原來人的腸子有這麼長!”孫五爺驚歎着,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玩意,“跟豬的不一樣,比豬的長多了……”

  “咦?”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他的腸子黏在一起了?”

  沈清棠聽了,手指微微一抖。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那是什麼畫面。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孫五爺的聲音裡帶着幾分感慨,“他腸子上破了這麼一塊,按理說早漏了,腸子裡那些東西流進腹腔,人早就沒了。幸好發生黏連,那些破口被周圍的腸子包住了,勉強給他兜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啧!賀蘭铮也是條漢子!能活到現在,實屬奇迹。這得疼成什麼樣?”

  沈清棠聽的頭皮發麻,卻不敢讓孫五爺閉嘴。

  她怕打斷孫五爺的節奏。

  外科手術這種事,最忌諱分心。

  萬一她這一開口,孫五爺手一抖……賀蘭铮就真的沒救了。

  手術室偌大的空間裡,除了孫五爺時不時的驚歎之外,隻能聽見儀器時不時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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