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被分家?父不詳,母越強

第1337章 礙眼之人

  “哎哎哎!”秦征端着空碗,伸手指着季宴時走近。他的碗裡幹幹淨淨,一粒米都沒剩,碗底泛着油光。他邊走邊嚷嚷,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裡回蕩:“你們兩口子吃個飯,拿我家事當下飯菜我就不說什麼了,怎麼還人身攻擊上了呢?”

  他走到桌前,把空碗往桌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響,雙手抱臂環胸,居高臨下地瞪着季宴時。

  “季宴時,不要以為你是王爺我就不敢揍你!”秦征見季宴時沒理他,聲音揚得更高了,下巴也仰了起來,“還有,我爹可還活着呢!沒記錯的話你還得叫他一聲師父吧?你的尊師重道呢?你是打算欺師滅祖嗎?”

  沈清棠輕歎一聲,放下碗,往旁邊挪了挪。她挪得不遠,恰好把自己摘出了戰圈。

  季宴時這人可以用情緒相當穩定來形容。

  在宮裡被人指着鼻子罵,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聽完,然後慢悠悠地回一句,把人噎得半死。但是,他有一個缺點:怕吵。不是怕聲音大,是怕沒完沒了。秦征這麼喋喋不休,像一隻蒼蠅在耳邊轉,嗡嗡嗡的,恐怕……

  沈清棠念頭還沒轉完,就聽見秦征一聲短促的驚呼。

  沈清棠擡起頭,意外也不太意外地看見了被挂在三樓護欄上的秦征。

  不意外秦征會被扔。自從回京還沒怎麼被扔過的秦征,一時忘了季宴時這個毛病,沒準備。整個人頭朝下,腰挂在欄杆上,像極了想不開要自裁的模樣。他的衣擺倒垂下來,在空氣裡晃來晃去,像一面投降的旗幟。

  縱使秦征會輕功也吓了一跳。他往後縮了縮身子,腳踩在地面上才穩住身形,然後雙手撐着扶手,居高臨下地罵季宴時。他的聲音從三樓傳下來,在空曠的商場裡回蕩,又響又亮。

  季宴時不會搭理秦征小兒科的跳罵。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隻丢下一句:“既然這麼有精神,你負責把貨補齊。”

  說罷,他牽起沈清棠的手,起身往外走。他的手幹燥溫熱,裹着她的手,不緊不慢,像是牽着她去散步。

  沈清棠被迫起身,腳步踉跄了一下,小聲抗議:“我不走,貨銀還沒清點完呢!”

  季宴時腳步不停,打橫抱起沈清棠。她的身體突然騰空,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子,臉貼着他的胸口,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讓春杏和秋霜把銀子帶回家數。”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落在遠處正在收拾箱籠的春杏和秋霜身上,聲音淡淡的,“這裡礙眼的人太多。”

  宋焰站在貨架旁邊,手裡還端着半碗飯,聞言默默轉過身去,面朝牆壁。他連背影都透着無辜:我還不夠自覺?

  春杏和秋霜對視一眼,默默把打開的箱籠一個個合上,摞起來往馬車上搬。箱籠裡的金銀銅闆碰撞着,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在空曠的商場裡格外清脆。

  嗯,她們也是礙眼的人。

  隻有秦征不屈不撓地從樓上跳下來。他落地的時候踉跄了一下,鞋底擦着地面發出刺耳的一聲響,然後穩住身形,邁開步子就追。

  “喂!”他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又急又響,“你說誰礙眼呢?”

  季宴時理都不理秦征,頭都沒回一下。他抱着沈清棠大步跨出商場門檻,靴底碾過門前的積雪,發出咯吱一聲悶響,聲響不重,卻像是把身後所有的嘈雜都隔絕在了門内。

  冷風裹着雪沫子撲面而來,他把懷裡的人往上托了托,用肩背替她擋了大半風寒。

  秦征也不是真想當燈泡,追到門口表達了自己抗議的态度,就退了回來。他站在門檻裡頭,手扶着門框,探出半個身子朝外頭“喂”了兩聲,直到季宴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悻悻然收回手,轉身往回走。他随手從貨架上拿了一壇酒。

  酒壇子不大,灰撲撲的粗陶,封口的泥已經幹得發白。他拇指抵住泥封邊緣,用力一推,“啪”的一聲脆響,泥封應聲而碎,酒香頓時漫了出來,在冷冽的空氣裡格外醇厚。

  他倒了兩碗,把碗擱在尚有餘溫的食盒加熱層上溫着。那食盒裡的炭火還沒全熄,暗紅色的餘燼偶爾跳一下,把碗底烘出一圈暖暈。他端起自己那碗抿了一口,熱氣順着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松快了些,招呼宋焰:“有酒有菜,喝點兒再幹?”

  宋焰聞言放下手中的活,走過來坐在秦征對面。他順手把賬本推到桌角,騰出一塊地方擱胳膊,目光在酒碗上落了落,又擡起來看秦征:“還喝酒?你晚上不打算回秦府了?”

  秦征輕歎一聲,端着碗,拇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聲音裡帶着幾分無奈:“回啊!必須回。小爺要不回去,指不定蒙德那小王八蛋怎麼作妖呢!”他頓了頓,灌了一口酒,“這點兒活不叫事,沈清棠不在這裡,一會兒我找人來補貨還方便。要不然她在,老爺們們幹活都放不開。”

  宋焰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敢當着沈清棠的面這麼說嗎?”

  秦征連季宴時都不怕,更不會怕宋焰。他伸手指着宋焰,那手指在燭光裡晃了晃,帶着幾分警告的意味:“沈清棠要是知道,我就找你算賬。”

  宋焰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幹淨利落,絲毫不比秦征的差:“不還是怕嗎?!”

  秦征噎了一下,端着碗的手頓了頓,半晌沒接上話,隻得悶頭喝酒。

  過了一會兒,找補了一句:“老子是男人,讓她而已!”

  ***

  沈清棠回家後繼續加班。

  外屋裡燒着炭盆,紅彤彤的炭火把屋裡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攤着賬本、算盤、幾摞銅闆,還有春杏和秋霜分好類的幾匣子銀兩,燭火跳動着,在那些銀錠子上鍍了一層暖黃的光。

  季宴時陪着她。他坐在她對面,手裡捏着一枚碎銀子,翻來覆去地看着,偶爾幫她捋一捋銅闆,把串好的錢貫碼整齊。他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神稍稍有點散,明顯在思考别的,手中隻是機械的動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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