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不再詢問，夏建國也不再作答。

　　夏黎背靠在牆上，凝眉。

　　剛才好像並不是話題結束，而是醫生問了她爸一個問題以後，她爸和她媽都沒在第一時間回答問題。

　　剛才醫生問的啥來著？

　　哦，好像是問：老爺子精神狀態怎麼樣，最近有沒有糊塗的時候？

　　看著夏建國和黎秀麗同時陷入沉默，夏黎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像是在這沉默中意識到了些什麼，她猛地轉頭看向自家父親的背影。

　　隨著時間的拉長，夏黎望著二人的背影眼睛不自覺地睜大，大而有光的眼神裡逐漸浮現出震驚與不敢置信，以及難以接受。

　　陸定遠偏頭，視線有些擔憂地看向夏黎。

　　他知道自家媳婦對嶽父有多看重。如果嶽父真的得了那種病……

　　他不敢往下想，他媳婦到底會受到多大的打擊。

　　夏建國知道此時他的沉默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感受著來自閨女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

　　但這話題總不能一直躲避下去。別的時候能隱瞞，但他就算再不想讓閨女知道，也不可能在與醫生談及病情的時候對醫生隱瞞病情。

　　真的到了做手術的那一步，便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任。

　　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壓根不敢回頭看自家閨女此時看自己的神色，語氣沉重地對醫生道：「前一段時間糊塗，但不經常，最近這兩三天都沒糊塗。

　　這事對手術有影響嗎？」

　　主治醫生也沒想到之前一切檢查結果都挺好的，結果患者卻在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他當即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這事還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您這病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已經確診了？排除是一些其他因素導緻，還是已經確認是器質性的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黎秀麗，臉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他平時腦子清楚嗎？」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夏建國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乾脆開始破罐子破摔。

　　感受著背後那灼人的目光，他自暴自棄地乖乖回答：「大概是4個月之前，我二兒子因為救我而去世，之後偶爾就有些糊塗。

　　糊塗的時候記憶會回到我年輕的時候，認識我年輕時認識的人，如果記憶回溯得比較遠的話，後面新認識的那些人都不清楚。

　　我去找醫生看過，醫生說可能是受了刺激，也可能是老年癡獃，檢查過後說我並不缺那些微量元素，具體是不是器質性不可逆轉的老年癡獃還得經過時間驗證，目前確定不下來。

　　醫生給我開了一些葯，讓我先吃著試試，等之後再去複查。」

　　醫生聽到夏建國這話，心裡頓時就有點打鼓，尤其是他坐的這個位置，是正面直面夏黎的。

　　此時「天使投資人」臉上的神色著實說不上好看。而且那渾身散發著的懾人氣場，著實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醫生，現在還要給病人看病，他真想立刻就離開這間房間，不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