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鋌而走險發展蠢貨當內線的理由
想到這一點,文元勛十分謹慎地將帽檐壓到最低,警惕地轉動眼珠四下觀察。
尤其是光線較暗的樹蔭下和灌木叢裡,有一絲風吹草動他都要眯著眼睛盯著那方向看許久,渾身戒備,直到確保無事。
傅雲策向陸衍川投了個詢問的眼神。
——還繼續跟下去嗎?
陸衍川看了看天色,之前還一陣接一陣的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此刻卻完全安靜了下來,連海浪聲都小了不少。
周圍太過安靜,稍微弄出點動靜都有可能引起文元勛的注意。
更何況周圍是一覽無餘的沙灘平地,文元勛難以隱藏行跡,他們也是一樣。
如果貿然跟過去,極有可能會被察覺。
眼下還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後續的工作就難開展了。
陸衍川斟酌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儘管他隱約能猜到文元勛應當是在廢棄工廠附近還有藏身地,但眼下的確不是最好的時機。
現在還不明確他們口中最後的任務又是什麼。
這種時候就算跟過去把人抓住,沒有證據,熊亞慶二人也隻會拒絕承認。
到時候還是功虧一簣。
並且他們現在在外人眼裡已經離開海島軍區了。
在沒有證據和把握的情況下突然冒出來,被文元勛和熊亞慶察覺,他們接下來隻會更小心謹慎,不敢有任何錯漏。
到時候隻會更難開展工作。
陸衍川輕輕搖頭。
「此人太過狡猾。」
陸衍川掃了一眼還正站在原地看著月亮伸懶腰的熊亞慶。
熊亞慶難得跑出來一次,好不容易放鬆一下,要是就這麼回去,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這幾天,他一直被薛大貴死死盯著。
雖然陸衍川他們都不在島上了,但被這麼一個和自己同寢室、同班的戰友盯著,像近距離安排了個警衛員二十四小時觀察他似的,當真難受的很。
從前家裡還沒出事、熊志遠還好好的做著軍官的時候,他在部隊裡就經常仗著熊志遠的身份地位犯事。
那時候熊志遠雖然生氣,盯著不想讓他犯事,但也最多也就是白天在部隊訓練的時候經常過來看看。
熊亞慶如今和薛大貴做室友,卻有一種全天被限制自由的感覺。
簡直比蹲牢子還難受,關禁閉的時候都沒這麼彆扭過。
如果不是今晚趁著薛大貴睡著偷偷跑出來,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找文元勛彙報信號器的事。
「該死的薛大貴,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熊亞慶一邊嘟囔,一邊想象薛大貴就站在對面。
他惡狠狠地沖著空氣揮動了幾下拳頭,出夠了氣,熊亞慶才戀戀不捨的轉頭,準備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想到剛才爸爸誇他的那幾句話,以及擡手撫摸他頭頂的動作,熊亞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走著走著,就快要蹦起來,兩隻手揣在兜裡,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哼了兩聲,又突然想起文元勛警告他不要太過放鬆,要時刻保持警惕以免被人發現,這才又趕緊將聲音降低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望了一圈,咂了咂嘴。
這種荒山野地,這麼偏僻的地方,應該沒人來吧?
他爸是不是太小心了點兒?
不過說的也有道理,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熊亞慶想了想,選了個折中的法子——
他小聲一點哼歌不就行了?
熊亞慶樂滋滋的小聲哼著歌,慢悠悠地溜達著回了軍區大院後牆,手抓著欄杆,熟練翻了進去。
陸衍川和顧懷淵幾人一路跟回去,看得嘴角抽搐。
顧懷淵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
——「這種人到底是為什麼會被文元勛選中,做部隊卧底的?」
文元勛就這麼看不起部隊嗎?
他都已經在海島軍區潛伏這麼久了,還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吧?
還是有什麼隱情?
不過這得有什麼樣的重大隱情,才能讓文元勛這種人選擇熊亞慶做自己的線人?
「按照常理推測,文元勛剛剛失去了兩個這麼重要的線人,如果再想發展線人,不是應該更加警惕尋找身份、隱蔽能力更強的人來嗎?」
「他現在選熊亞慶,和瞎子選了一個麻繩做拐杖有啥區別?全都派不上用處啊!」
陸衍川一行人暗中觀察熊亞慶。
隻見他熟練地從軍區大院繞回自家門口,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彷彿做了巨大的心理準備,而後迅速推門進去,隨便拽了件作訓服出來,砰的一聲摔上門。
一系列動作,前後不超過三十秒。
拽著衣服,他趕緊往內門方向跑。
那跑步速度,比平時在營區裡訓練還要快,像被鬼追著似的。
——他的情況和被鬼追著沒什麼區別。
他媽就在那間房間裡被他爸殘忍殺害的,他之所以選擇回宿舍住,也是這個原因。
他確實怕。
穿過內門時,熊亞慶臉色還有些發白,略有些慌張。
警衛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熊亞慶故作輕鬆地扯了扯自己被嚇得有些發白的臉部肌肉,笑了笑。
「辛苦了兩位兄弟,我突然想起來,今晚我還是不在家住了,明天早上還有個訓練呢,我怕我自己爬不起來,還是回宿舍住吧。」
「這不,剛從家裡拿了件衣服出來。」
說完,熊亞慶趕緊拽著東西一溜煙走了。
一邊走,熊亞慶一邊給自己順了順氣。
其實這麼晚從家屬院回宿舍,還是有些冒險的。
上一次他以回家為借口回家屬院的時候,陸衍川他們還沒走。
考慮到陸衍川的敏銳度和手段,熊亞慶不敢冒險,生怕半夜從內門折返回宿舍會引起陸衍川懷疑。
於是每次在沙灘上和文元勛見過面,從後牆翻回大院後,都隻能硬著頭皮進自家大門。
但他卻不敢進正屋,畢竟聽說當時他媽就是在客廳被殺害的,後來又被拖到了書房裡藏著……
他隻能在院子裡找個角落縮著,一晚上都不敢睡得太死,隻能斷斷續續的打瞌睡。
因為每次睡過去,都會感覺有一股涼意從背後爬上來。
就彷彿他媽媽的魂找上了他,每次一閉上眼就全都是從前在家裡和他媽媽相處的畫面。
但又不是原本的畫面,而是一片黑沉沉的色調。
畫面裡,他媽媽也不像原本那樣對他笑的溫和,那張臉像是被一股外力刻意扭曲了一般,煞白的臉上,眼窩深凹出一個黑沉沉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