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3章
喬安安抽回手,尷尬的當場捂住臉,再也不想說話了。
喬寧寧眼睛眨了又眨,雖然不知道姐姐剛剛想到了什麼,但知道姐姐肯定是誤會了。
小姑娘笑的頭髮絲都在顫。
「姐,你還說你對姐夫沒意思,你臉紅的都快跟過年的時候貼的春聯一樣顏色了。」
喬安安實在沒辦法繼續這個話題,深吸一口氣,一把將筷子撈起來,塞進妹妹手裡。
「別說了別說了,快吃飯!吃完了趕緊把桌子收拾起來,總不能真的等著寧遠回來收拾吧?」
「姐……」
喬寧寧還想再調侃兩句,然而剛張開嘴,嘴裡就被喬安安直接塞進了一大塊肉。
「多吃肉少說話!」
喬寧寧乖巧地嚼嚼嚼,眼神卻沒從姐姐那張大紅臉上移開過。
好不容易消停一點,喬安安卻沒什麼食慾了。
她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有氣無力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卻沒有往嘴裡送的慾望,腦海裡反反覆復想著方才的話題。
冷靜下來,她又有些沮喪。
剛剛的那些,不過都是妄想罷了。
她和寧遠早有約定,不會越界,也不能越界。
寧遠……或許隻是天生比較會照顧人,心思細膩,能注意到別人的情緒罷了。
這隻能說明他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他做的那些,大概率都和愛情無關。
她和他……就算最後註定無緣也就罷了,能一直這樣默默守在他身邊,看著他幸福,也挺好……
她隻是暫且占著寧遠妻子這個位置的人,隻是不知道,未來究竟是怎樣的姑娘,能有福氣成為寧遠真正的妻子……
喬安安捂著胸口,努力讓自己不去留意那股酸楚。
喬寧寧見姐姐愣愣地盯著手裡的筷子出神,也不說話,有些擔憂。
小姑娘好不容易將嘴裡的這口飯咽下去:「姐,你沒事吧,怎麼不吃東西呀?我看你剛剛也沒怎麼吃,這飯菜都要涼了,等會冷了吃下去胃要不舒服的。」
喬安安勉強扯了扯唇角,捏起筷子來,望著碗裡的飯菜,本想勉強扒兩口。
然而心裡揣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想著寧遠和自己的未來,怎麼也提不起胃口來。
實在吃不下去,喬安安掙紮了幾下,還是將筷子放下,起身。
「算了,你先吃吧,我飽了,先去休息一會,等會吃完了飯再叫我,我陪你一起收拾。」
「可是姐……」
喬寧寧話還沒說完,轉頭看見喬安安已經走遠了,背影有些落寞,彷彿丟了魂一般。
喬寧寧皺皺眉,嘀咕。
「怎麼了這是,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姐夫走了就沒胃口了?」
喬寧寧暗自嘖嘖兩聲,越來越看好姐姐和姐夫這一對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寧遠在老唐的院子裡落座後,整個院子瞬間變得更熱鬧了。
老唐是個相當會來事的人,妙語連珠,舉著酒杯,隨口說兩句話,就逗得滿桌人哈哈大笑。
眾人邊喝酒邊吃菜,老李看著這滿桌的熟食和各種炒肉、燉肉,忍不住嘖嘖。
「老唐啊,你這桌子上怎麼幾個葷菜大部分都是豬肉啊,也沒說弄條魚來做一做?」
老唐一副活見鬼了的表情,瞪著眼睛看向他,一邊笑著一邊伸出手去探老李的額頭。
老李也開玩笑一般趕緊甩開他的手。
「你沒事摸我頭幹嘛,還用手替我試溫度啊,把我當成你家小兒子了?」
「不是不是。」
老唐擺擺手。
「老李,我是覺得驚奇,你一個漁民捕魚那麼多年,難道還沒吃夠啊,好不容易出來,大家聚一聚,怎麼還到處找魚吃呢?」
「像我,之前也是捕魚的,現在還在賣著魚類的乾貨,這麼多年總是吃魚,吃的我都快吐了,但凡有別的選擇我都不願意吃魚,你倒是不一樣啊,你這個人都不知道膩的?」
「反正我是受不了,好不容易能吃上豬肉,我寧願做個豬肉宴,滿桌都是豬肉,也不想再吃魚了。」
老李一聽他這樣說,也忍不住笑起來。
「哪有不知道膩的,你要我再吃家裡經常做的煮魚、煎魚之類的我也受不了。」
「不過我剛剛在寧遠家裡,吃了寧遠親手做的熏魚,哎呦那滋味,真是絕了。」
「這不,我們飯還沒來得及吃完,就被你給叫過來了,那魚我也還沒來得及多吃幾口,這會正回味著呢。」
「哎,老唐,你們幾個應該還沒吃過寧遠的熏魚吧?回頭你們真該買來嘗嘗,不騙你們,當真特別好吃,跟咱們平時用煮或蒸、炒的方法做的鮮魚完全不一樣。」
老唐原本就躍躍欲試,想和寧遠談生意的事,一聽這話,頓時興緻更高了。
他擺出一副意外模樣。
「是嗎,別說,寧遠的熏魚確實名聲在外,現在全村上下但凡嘗過的都在誇,隻不過前段時間我出門進貨去了,有些忙,一直沒能顧得上嘗一嘗。」
老唐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酒杯走到寧遠身旁,朝著寧遠笑盈盈地舉起杯。
「小寧啊,說起來咱們也是住得不遠的鄰居,從前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之前你小的時候也來堂叔家裡吃過飯呢。」
「隻不過這些年我家忙得一團亂,也沒能顧得上照顧你,沒想到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也做上生意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他這話,一方面是拉近關係,另一方面提及當年給過寧遠的小恩小惠,也算是人情債。
關於老唐方才說的這些事,寧遠仔細在腦海裡搜索一陣,倒也確實有這段記憶。
隻不過也並沒有老唐說的那麼簡單。
老唐的老婆心地善良,當時看寧遠沒有爸媽管,小小年紀要一個人生活做飯,實在可憐,於是才經常做好了飯叫寧遠過去吃。
老唐一開始也不反對,隻不過後來時間長了,老唐也有些煩了,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背過身去,因為這件事和他老婆吵過幾次。
有一次恰好被寧遠路過碰見聽到。
知道自己給人家惹了麻煩,從那以後,即便老唐的老婆再邀請寧遠,寧遠也沒再去過。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麼吵架,但想想也能猜得出來,老唐那時候雖然賺的錢不算少,但也不是什麼特別富裕的家庭,自己家裡有孩子要養,還整天救濟鄰居家的孩子,時間長了自然會有些意見的。
也算是人之常情。
雖然不知道從前的寧遠會怎麼想,但以如今的寧遠看來,君子論跡不論心。
他上輩子就是被陸衍川收養的,成長的過程中,也見識到了很多事,知道並不是所有人的善意都那麼純粹,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有些人因為各種原因,的確是心懷善意的,隻不過客觀能力上不足以支持他一直保持這份善意,另有些人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不管怎麼說,老唐夫妻倆曾經都是幫過他的,這份恩情他記著。
寧遠將酒杯倒滿,端著起身,鄭重其事地和老唐碰杯。
「唐叔,您的和嬸子的恩情我一直記得,這一杯敬您,感謝您小的時候曾經幫扶過我,我也希望您和嬸子能一直身體健康,萬事順心。」
老唐的妻子徐巧雲剛好端著剛剛調好的冷盤出來,聽見這話也是感慨萬分,不由得駐足,感嘆著拍了拍寧遠的肩膀。
「大家都是鄰居,我們也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不用這麼客氣。」
徐巧雲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嘆氣。
「隻可惜我和你唐叔能幫你的地方太少,也隻能給你做幾頓飯而已……還好,你自己爭氣,好好的長大了,我們看著也欣慰。」
徐巧雲這麼說,寧遠更覺得自己手裡這杯酒重了幾分。
他擡手沖老唐和徐巧雲敬了敬。
「不管怎麼說,感謝唐叔和嬸子。」
「這杯酒我先幹了。」
這種時候,寧遠也不矯情,即便沒怎麼喝過酒也並不擅長飲酒,還是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辛辣的味道在舌尖口腔裡瞬間擴散開來,濃烈刺激的味道像是瞬間滲入口腔細胞,嗆得寧遠險些咳嗽出聲。
他下意識皺緊了眉頭,立刻轉頭去看那酒罈,臉色被辣的有些發紅。
老唐見他這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寧這是被辣到了?哈哈哈之前應該沒喝過這麼高度數的酒吧?」
「我這酒,是好酒,度數也高,一般人喝不了,你第一次喝,剛才能昂頭直接喝下那麼一滿杯還沒被辣的咳嗽,就已經很厲害了。」
「之前我家那侄子來家裡吃飯的時候,猛地喝了一杯,嗆得咳嗽了半天都沒緩過來呢。」
老李也在旁邊跟著笑。
「要不怎麼說寧遠是做大事的人,有魄力,有膽識,酒量也好,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就是就是,來寧遠,吳叔也跟你喝一杯,以後我們老哥幾個就靠你了,還盼著你能帶我們幾個一起發家緻富呢。」
這麼一說,老孫和老李也接連跟著斟滿了酒,舉杯站起身。
「說的是啊,咱們今天在場的這些人,以後可都要仰仗寧遠。俗話說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前浪自己是跑不動了,就指望寧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