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
她毫不猶豫,扭頭就拿起背後磨盤上放著的筐子,咬牙往鄭三狗頭上一砸。
「滾!趕緊滾,滾出我家!」
喬寧寧也緩過了神,見姐姐如此抗拒,又是心疼又是生氣,連臉上的眼淚都沒來得及擦,重新抓起地上的掃帚,鼓足勇氣,衝上前就拚命地往鄭三狗頭上砸。
「我姐姐叫你滾,你快滾啊!」
鄭三狗也是方才被寧遠一時震住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被喬寧寧幾掃帚下去打懵了,回過神又惱羞成怒,別伸手去抓掃帚,一邊本能地反手想回擊。
眼見那一巴掌就要落在喬寧寧頭上,寧遠眸色一暗,直接沖了過去。
他橫起一腳,正中鄭三狗胸口。
鄭三狗那隻原本準備打喬寧寧的手還在半空中揚著,整個人沒有絲毫準備就直接被寧遠踹得快要倒飛出去,而後重重的砸在了門口的牆上。
他後背狠狠的一撞,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飛出來了,痛得說不出話來,捂著胸口咳嗽個不停。
寧遠眉頭微微皺了皺。
並非擔心下手太重,而是對自己的力道和方向控制不太滿意。
嘖,這具身體果然還是太廢了點,需要多練練才行,就這麼一個隻有站著等打本事的貨色,他想一腳把人踹出門去,居然都還踹歪了。
真是不如當年……不對,不如上輩子。
看來之後還是得好好練練。
寧遠一邊想著,一邊大跨步走上前去,二話不說就朝鄭三狗伸手。
——沒把人踹出門去,隻能把人薅出門去了。
鄭三狗見他突然快速靠近自己,又朝自己伸出手,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他方才可是領教過了,雖然不知道從前那個文弱沒什麼力氣的寧遠是怎麼突然變成現在這樣的,但這力道可是真不小。
如果沒有這面牆攔著,他此刻隻怕已經飛出去八裡地了。
這麼一想,最開始的那一個抱摔和那一拳或許也不是什麼趁他不備的偷襲。
畢竟人家正面也能給他揍的站不起來。
鄭三狗別的本事沒有,從小在外面胡混慣了,架打得多了,反應速度快得很,不等寧遠手碰到自己,就像條滑溜的泥鰍似的,滋溜一下躲過了寧遠的手,一邊忍著痛一邊扒拉著門朝外面扯著嗓子大聲哀嚎。
「來人啊,救命啊,寧遠殺人啦!快來人啊,有沒有人管管,我要被打死了!!」
他一邊嚎一邊用餘光時刻觀察著寧遠、喬安安和喬寧寧三人的動向。
但凡看見三人之中有一個正來靠近自己,立刻就尖叫著跑向另一邊,繼續扒拉著院牆朝外面大聲哭喊。
小樣,他這頓打還能白挨了?就算打不過寧遠,也得想辦法在別的方面討回來!
「我好端端的上門來做客,寧遠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人,還罵我全家,太欺負人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喬安安聽著他喊出來的話越來越胡攪蠻纏、誇大其詞甚至顛倒黑白,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偏偏還當真有不少鄰居湊熱鬧趕了過來,圍在外面一邊議論一邊打探情況。
「你瞎說什麼?明明就是你……」
鄭三狗根本不容喬安安往下說,拍著大腿猛地擡高音量徑直打斷。
「哎呦喂,我真是沒法活了!我的肋骨都被打斷了,臉也被打腫了,劉大姐,你看看我這張臉,是不是比以前腫起來一大塊?」
「我跟你說,寧願下手可狠了,沖著我鼻子就是一拳,我的鼻血現在都根本止不住,疼死我了……哎呦哎呦,手都不能碰,一碰鼻樑骨就痛,你們說我的鼻樑是不是被他給砸斷了呀?」
「這鼻子多重要啊,要是沒了鼻子,人豈不是連呼吸都呼吸不了?」
「他寧遠這簡直就是不想讓我活,想置我於死地啊!」
「還有我這肋骨和後背也疼得厲害,我被他甩在地上,硬生生砸了一下,又被他踹中胸口,整個人都像要散架了似的。」
「吳大姐,李大媽,咱們都一個村子裡面住著這麼多年了,我也算是你們看著長大的了,我實在沒辦法了,你們可得幫幫我啊,不然我今天非得被他們打死在這個院子裡不可……」
「村長呢?你們知道村長在哪嗎?能不能把村長給我請來?」
喬安安簡直不可思議。
「你……你倒打一耙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叫村長?你最好是真的敢叫!」
鄭三狗那死皮賴臉樣子,分明就是故意把村長搬出來,提高自己的可信度。
他乾的那些事兒,還有他在村子裡的名聲,真讓他去請村長來評理,他還真不敢。
越是這樣,喬安安越是覺得噁心。
她剛才聽得清清楚楚的,鄭三狗隻字不提她和喬寧寧的事,把所有的矛頭全都對準寧遠,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武力上敵不過寧遠,就想用這種方式抹黑寧遠在村子裡的形象和名聲,這樣以後不管他來寧遠家裡做什麼,隻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喬安安越想越憋屈,實在氣壞了,她扭頭看了看,一時間也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一腳踹在鄭三狗屁股上。
不等他哀嚎,喬安安又接連補了好幾腳。
「誰說是寧遠哥做的,是我踹的你,怎麼著吧!」
鄭三狗回頭惡狠狠地看了喬安安一眼,卻沒有當場發作,扭過頭去繼續裝可憐。
「大家都看見了吧,喬安安都被寧遠給帶壞了,一個女孩子,竟然都被他指使著來踹我了。」
「你……」
喬安安氣結,剛想再說什麼,喬寧寧忽然拉了拉她。
喬安安回頭一看,隻見寧遠方才不知做什麼去了,正快步從門外走回來。
還不等喬安安問,就聽有村支書的聲音遠遠傳來。
「鄭三狗!你又趴在牆頭幹什麼呢!做什麼偷雞摸狗的事了,這才剛被放出來幾天啊,我看你真是好了傷疤又忘了痛了是吧?」
喬安安這才反應過來,寧遠剛剛應該是讓人去叫村委會的人了。
寧遠扶了一把險些站不穩的喬安安,低聲。
「他既然想把事情鬧大,那就如他所願,免了和他的糾纏,也省得咱們報公安了。」
喬安安點點頭,暫且平靜下來。
鄭三狗手還扒在牆頭上,猛地看見村委會的人來,整個人都蒙了兩秒。
他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村民,又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喬安安、喬寧寧和寧遠三人。
誰這麼有病?竟然真的把村委的人給找來了!
寧遠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鄭三狗。
「你剛剛不是嚷嚷著要讓村長來評理嗎,現在村支書和村長都來了,有什麼事你就跟他們當面說清楚吧。」
鄭三狗氣得磨牙,梗著脖子硬裝出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樣子。
「還有什麼好說的,事實不是都已經很明顯了嗎,我身上這麼多傷,鼻孔都還在流血,兩顆門牙噗噗漏風,這都是證據,你動手打人的證據!」
三兩句話還沒勸服別人,倒是把他自己給說的自信了起來。
是啊,剛剛在院子裡發生的這些事,有又沒有外人看見,也找不出證據來,倒是他身上的這些傷格外真實,那現在不就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嗎?
想到這裡,他底氣更足了,直著腰闆朝村長喊話。
「村長,你可得為我主持公道啊!寧遠他們欺負人,我都快被他們打死了。」
「你瞅瞅我這一身傷,還有這些血,你要是不來,等一會我……我都要失血過多死了!」
村長楊清人往那兒一站,冷哼一聲。
「失血過多?這是剛在裡面蹲了幾天,新學來的詞?」
以鄭三狗的文化水平,這詞還真說不出來。
鄭三狗被噎了一下。
「村長,你別管我是從哪學來的,這事就是這麼個事,我才是苦主啊,你得幫我主持公道!不然寧遠真的要打死我。」
「打死你?你之前半夜爬人家牆頭,偷摸在河邊看人家洗澡,還有在玉米地裡偷摸拽人家褲子被人家摁在地上揍的時候,哪次不是被揍得鼻青臉腫,也沒見你被打死,我看你挺皮糙肉厚的,還能有你被打死的時候?」
話音落地,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哈哈哈哈哈……」
楊清做村長做了十幾年,大大小小的村務不知接觸處理過多少,早就學會了在村子裡靈活處理各種事情的方法。
對付鄭三狗這種潑皮無賴,用那種一本正經的方法對他根本沒用。
對付潑皮無賴,自然就要用對潑皮無賴的辦法。
楊清這麼說,鄭三狗一下子生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
「村……村長,你話不能這麼說啊,我鄭三狗也是活生生一條命,要是被人故意往死裡打,我也受不了啊。」
楊清哼了一聲,根本不搭理他這話。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老實交代,你這次又幹了什麼缺德事,還有,趕緊從牆頭上給我滾下來!」
鄭三狗訕訕的抿了抿唇,不得不照做。
楊清帶著村委眾人進到院子裡,隻掃了一眼喬安安被扯的亂糟糟的領子、崩開的第一顆扣子、外面披著的那件寧遠的衣服,以及喬寧寧蒼白驚恐的臉色,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簡直是一個頭三個大,使勁捏了捏眉心。
「鄭三狗,你就沒有一天是不惹事的嗎?」
「你昨天才剛被放出來吧?怎麼,在裡面待的太舒服了,又想進去吃公家糧了是吧?」
鄭三狗一副著急解釋的樣子:「不,不是啊村長,你怎麼不聽人說話呢,明明是他們欺負我,打我踹我,還把我門牙給打掉了!」
他一邊說,一邊去掀自己的衣服給村長看自己胸口發紫的那片踹痕,又扒拉著嘴讓人看自己的門牙,身子還使勁往前探了探,彷彿生怕誰看不見似的。
村長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