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咱們家冰箱裡有存這麼多東西嗎?」
林初禾有些心虛地眨眨眼睛。
當然沒有,這些東西裡大部分都是她一直存在空間倉庫裡的,原本就是打算見了面分給沈時微的。
隻是沒想到這段時間他和沈時微都忙,就這麼攢著攢著,攢了這麼一大堆……
林初禾輕咳一聲:「那什麼,也不完全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還有一些是我戰友外出執行任務,還有回老家的時候帶的,我一直放在冰箱旁邊的箱子裡,給時微留著的,沒拿出來罷了。」
林卿雲撓撓鬢角:「冰箱旁邊有箱子嗎?」
林初禾理直氣壯:「有啊,媽,你肯定沒注意,都在那擺了好多天了,不過我剛剛就把箱子給收起來了。」
不等林卿雲再開口,林初禾趕緊轉移話題。
「哎呀時微,總之這些東西都是我給你留的,等會我用網兜都給你裝起來,你帶回去慢慢吃。」
「這些羊奶製品是我托北方的戰友特意從他們家鄉帶來的,全都是他們自己家做的,很適合給孩子吃,味道香濃,還能補鈣。」
「這些葡萄是前兩天又重新採摘的,比第一次採摘的更甜一些,特意給你留著的。」
沈時微一一點頭,目光落在那奇怪的黃色水果上時,有些好奇。
「這是什麼?上面怎麼還有刺?以前好像從來沒見過,也是水果嗎?」
林初禾笑著點頭。
「對,這種東西叫菠蘿蜜,是咱們國家非常靠南的地方才有的水果,也是我隊裡的成員回老家的時候帶回來的,我特意留著給你嘗嘗鮮。」
沈時微雖然嘴上調侃,但看林初禾把這些東西一個個擺在自己面前,說不感動是假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和爸媽生活在老家裡的時候。
那時候他因為上學的地方離家比較遠,偶爾碰上惡劣天氣,就隻能在教室裡打地鋪。
有一次遇上大雪封路,山路實在難行,老師便在教室裡燒了爐子,她們白天在教室裡上課,晚上打地鋪在教室裡住。
等大雪終於融化,終於能離開的時候,一回到家,媽媽就立刻將攢了許久的「好吃的」一股腦全拿出來,擺在她面前。
那時候家庭條件一般,那些東西以現在的目光來看,其實是再尋常不過的吃食了。
但對當時她們家的家庭條件來說,那些食物顯得十分珍貴,心意更加珍貴。
但那時候的日子雖然清苦一些,雖然媽媽留的東西她不捨得吃完,但那種一回到家,親人便捧著留了很久的東西等她的幸福感,至今難忘。
想起來,自從媽媽去世之後,沈時微好像很久都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就算是之後結了婚,也永遠都是她留著家裡好吃好喝的給季行之。
可偏偏那時候的季行之,根本不珍惜。
兩相比較起來,沈時微當真恨不得林初禾是個男生,這樣她必定立刻就答應嫁給她。
就算林初禾不願意,她都要死纏爛打,
沈時微一邊想著,一邊看著面前的東西和林初禾,又是感動,又是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忍不住笑。
但一想到季行之,又覺得有些發愁。
林初禾望著沈時微的模樣,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隻是礙於媽媽和師父在,沒有多問,隻閑聊了幾句家常。
王老太太和林卿雲陪著說了幾句話,知道這兩個小姑娘見了面,必定有很多話要聊,便也沒多打擾,轉身進廚房先做飯去了,將空間留給她們。
杜老太陪著孩子們在外面玩,師父和媽媽也去了廚房,客廳裡轉眼間隻剩下她們兩個,林初禾這才收斂了笑容,有些擔憂地望著沈時微眼下皮膚透出來的些許的青黑色。
「時微,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事了?」
沈時微臉上的笑容一滯,掩飾地眨了眨眼,依舊朝林初禾笑著。
「哪有什麼事啊?你怎麼這麼問?」
林初禾摸過之前隨手放在茶幾上的小圓鏡,轉向沈時微,指了指她眼下的位置。
「你自己看看。」
「我是了解你的,但凡你睡不好覺,眼下立刻就會泛青。」
「但自從你和季行之離婚之後,睡眠一直都不錯。」
「所以——說說吧,這是又遇到什麼事了,不會和季行之有關吧?」
那傢夥之前不都已經被她勸的心平氣和了不少了嗎,這是又作什麼妖呢?
沈時微知道以林初禾的觀察能力,自己想瞞是瞞不過去的。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笑笑。
「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我的林大軍官。」
沈時微隻能將昨天發生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林初禾最開始還能平靜地拿起西瓜來邊吃邊聽,聽到後半部分,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你說季行之跟你都用上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法子了?」
「是啊。」
一邊講,沈時微一邊嘆氣,頭疼地按著太陽穴。
「初禾,我從昨天晚上見完他,一直到現在,總感覺情緒很割裂。」
「過去的回憶和親身經歷一直在提醒我不要完全相信這個人。他那麼會克制的人,平常嘴上說著不想影響我的情緒,昨天卻在我面前情緒那樣激動失控,總讓我覺得他有演的成分。」
「說是演,可能有些難聽了,但我總感覺他好像最開始的確有些失控,但之後更像是發現我對他這模樣有些心軟,就乾脆順勢而為地繼續下去,以博我的同情,目的就是想讓我心軟,和我複合。」
「畢竟如果他真的不想影響我的情緒和生活,他大可以在察覺到自己情緒崩潰的時候,直接走掉。」
「但有些瞬間我又覺得,或許我不該把人想這麼複雜,就算他有演的成分,至少是肯費盡心思對我用心的。」
「或許他真的悔過了,雖然彌補無用,但我或許不該那麼苛刻的對他?」
「但是我原本是真的沒有再和任何人組成家庭的想法了,不論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我都不想再去想這些事了。」
「但是他那個模樣,像是讓我必定要給出一個選擇來,而我也答應了他,給他一個答案……」
沈時微長長的嘆了口氣,使勁按了按眉心。
「頭疼啊頭疼。」
林初禾著實沒想到季行之這麼能屈能伸,又見好友愁成這樣,原本是有些心疼的。
可看著看著沈時微現在的表情,在某個角度,突然莫名的覺得他很像一個無法處理爛桃花的男人,尤其是現在這個姿勢,簡直越看越像。
林初禾替沈時微愁著愁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時微眨了眨眼睛,見林初禾在笑,大概也能明白她在笑什麼,好笑地推了推她肩膀。
「哎呀初禾,我都愁成什麼樣了,你還笑我。」
「還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林初禾一邊努力忍笑,一邊擺手說抱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時微,但你剛剛那個樣子真的有點可愛。」
「我估計季行之自己應該也想不到,從前都是他在為自己的桃花發愁,有朝一日他竟然也會成為你發愁的桃花之一。」
沈時微犯愁的間隙,倒是還抽出些心思來撥了撥頭髮,故意玩笑——
「沒辦法,誰讓咱還是有點魅力的呢。」
「是啊,我閨蜜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追你的人沒從這裡排到大洋彼岸,都已經是稀罕事了。」
沈時微笑著推林初禾的肩膀。
「誇張了啦,沒有排到大洋彼岸那麼多,也就是從京城排到祖國最南邊吧。」
兩人說完,對望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笑鬧兩句,兩人很快又回歸正題。
「說真的,我前兩天打電話的時候可是聽杜大娘說了,你身邊現在圍繞的優秀男同志可不少哦。」
「比如那個院長的兒子,叫什麼陳司南的,那小夥子聽起來條件不錯,就是年紀小了點。」
「而且你身邊不是還有個莊大哥嗎,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幾個工作、長相都不錯的男食客,對你表達過好感……這麼多優秀男同志,你就算不考慮季行之,難道就沒有其他中意的?」
沈時微想了想,表情平淡地搖搖頭。
「你別說,還真沒有。」
「就你剛剛說的那些人裡,有些長相和家庭條件確實都很不錯,如果我是未婚未育,想尋找結婚對象的話,或許會把他們考慮進來。」
「但我現在的狀態已經和年輕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一想到像談戀愛、結婚這些要和別人重新建立一段親密關係,處理維繫兩人之間親密關係、雙方家庭關係,打理家庭瑣事,我就覺得實在太折騰,沒有必要。」
「也或許是我遇到的這些人裡,還沒有一個是真的能讓我願意重新走入婚姻以及婚姻帶來的瑣事之中的吧。」
「那季行之呢?」
林初禾忍不住問。
沈時微很是認真地沉默思考片刻。
「其實我對他,雖然也沒有想重新組建家庭的想法,但如果把他和其他追求者放在一起比較,其實還是有些不同的。」
「想起他,尤其是這次見面哭訴之後我再想起他,情緒還是控制不住會有些被他牽動。」
「但也隻是情緒被牽動而已,我能明顯的感覺得出來,和曾經的喜歡、愛還是不同的。」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像是因為曾經對他的喜歡還沒忘乾淨帶來的後遺症。」
「畢竟人的記憶實在太強大了,曾經我那樣愛過他,說立即放下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我之前將他拒於千裡之外時,其實心裡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動容的。」
「但這些動容也隻取決於曾經我對他的喜歡,而不是現在。」
「我想,這就像你說的人體的新陳代謝一樣,是需要時間更新換代,慢慢將那些舊的記憶和情緒都忘掉的吧。」
林初禾點點頭,大概能明白沈時微所說的意思。
沈時微對季行之的喜歡,還停留在過去,她腦海中現在殘存的隻是曾經那份喜歡的殘影,但季行之卻想和沈時微有未來。
聽上去是挺矛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