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周見陽通紅著一雙眼睛,仍舊是心有不服,卻不敢宣之於口,隻能咬著牙死死撐著,在心裡暗罵林初禾。
林初禾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心裡罵自己,隻要他表面上恭恭順順的就夠了。
這邊剛整治完,那邊葉勇捷和孫奎已經聞訊趕了回來。
兩人一看這情景,就知道肯定是周見陽這小子又做了什麼壞事,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整治了。
這場景,葉勇捷可太熟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先打量林初禾一番。
「林隊長,你沒被他偷襲到吧?」
林初禾笑著搖搖頭。
「我沒事。」
「那就好。」
葉勇捷無奈的解釋:「剛剛孫隊長在監獄那邊有些手續沒辦完,辦公室打電話過來讓我們去補手續,需要我來簽字證明。」
「我們就隻能先把周見陽鎖在這個院子裡讓他自己訓練,想著就離開一小會兒應該沒事,沒想到還是被他鑽了空子。」
葉勇捷簡直多看周見陽一眼都覺得頭疼,一腦門子的官司。
孫奎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眉頭緊皺,像是在思索以後要怎樣管束這個孩子。
他和林初禾對視一眼,面色有些凝重,又有些古怪。
「這孩子,比我想象中更會觀察人心。」
林初禾見葉勇捷和孫奎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忍不住疑惑。
「這是怎麼了?」
葉勇捷重重的嘆了口氣,這才說起。
早上孫奎剛到的時候,周見陽竟然還衝他示弱,裝可憐說腳腕疼,那模樣與普通受傷撒嬌的孩子無異。
孫奎當時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兒子添添小時候的樣子,一時心軟,就放周見陽了休息半小時。
期間周見陽裝模作樣的湊到孫奎身邊,繞著圈子試探。
他先是嘆了口氣,說自己好想念爸爸媽媽,又轉頭看著孫奎。
「叔叔,你的兒子肯定也很想念你吧?」
孫奎對這麼小的孩子沒怎麼設防,被這話刺激到,瞬間聯想到了自己兒子的命運,表情有些落寞。
周見陽立刻就像是確定了什麼,故意先道歉。
「對不起啊孫叔叔,是不是你很久都沒見過你兒子了?還是你兒子……」
孫奎抿了抿唇,雖然沒說什麼,但通過孫奎的反應,又進一步的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擺出一副坦誠聊天的架勢,跟孫奎說,他其實有的時候並不想做壞事,隻是會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是身體裡面還住了另一個人一樣。
他其實很想好好學習,和其他孩子一樣上學放學,跟爸爸媽媽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而且他也覺得這些天的訓練實在太累了,他快撐不住了,有點活不下去了。
周見陽表演的非常真實,孫奎當時一時間都被他迷惑了,有些分不清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孫奎不說話周見陽也不著急,就挨著孫奎那麼坐著,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事。
話題說著說著,又開始著重說自己有多想念爸爸媽媽。
「叔叔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做夢,夢見爸爸媽媽回到我身邊,給我做好吃的。」
「雖然夢裡的爸爸媽媽還是罵我,但是他們畢竟是我爸媽呀,我寧願跟著爸爸媽媽挨罵,也不想再也見不到他們,隻能每天訓練累得想死。」
周見陽一邊說一邊哭。
孫奎自己失去過孩子,最是知道親人無法見面是什麼滋味,半信半疑間,由人推己,忍不住共情起來,心中難免產生了些愧疚。
周見陽原本還想繼續往下說些什麼,不料休息時間突然到了。
孫奎雖然被迷惑,動了一絲惻隱之心,但該做的事還是不含糊,和葉勇捷一起又帶著這孩子訓練。
周見陽大概沒想到孫奎竟然這麼難勸,訓練起來格外煩躁,總想著要偷懶搗亂。
葉勇捷不過轉身出去接了個電話的功夫,孫奎一個沒留神,轉身回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周見陽正偷偷往葉勇捷水壺裡面撒東西。
葉勇捷當時也剛好回來,立刻出聲阻止。
周見陽發現事情敗露,撒腿就跑。
那腳腕,看著靈活的很,一點事都沒有。
孫奎這才反應過來,周見陽原來都是裝的。
孫奎這才想明白,這孩子大概是觀察到他雖然嚴厲,但對小孩子照顧周到,大概又聽過別人聊起孫奎,知道他是因為覺得他像自己的兒子才接下這個任務,所以才會在孫奎面前示弱裝可憐,試圖博取同情。
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快敗露。
兩人本想著給他點懲罰也就算了,沒想到這孩子一邊領著罰一邊竟然還存著心思,想像之前一樣,和孫奎示弱求情。
孫奎自然不會那麼傻,上了一次當,怎麼可能再上第二次?
發現孫奎面無表情,根本不再理會自己,不肯放他休息,周見陽頓時惱羞成怒,竟然以孫奎的傷疤為槍,狠狠戳他心窩。
周見陽所說的混蛋話包括但不限於——
「怪不得你兒子會死,你這麼爛的爹,你兒子就算沒有別的事也早晚被你氣死!」
「你根本不配當別人的爸爸,你還想來領養我?我呸,我才不給你當兒子呢,你根本比不上我以前的爸爸媽媽!」
「你兒子死的好死的妙,你就活該沒有兒子!」
周見陽相當不留餘地,隻求自己罵個痛快,把能想到的所有傷害人的話全都說了一遍。
孫奎的傷疤被人這麼毫不留情的硬生生揭開,即便意志力再堅定也總歸是會難過。
想到自己的兒子死的那麼慘,妻子又是鬱鬱而終,孫奎心裡說不出有多難受。
葉勇捷說著說著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孫隊長也就是出去辦了個手續,注意力被暫且轉移了,現在看起來才這麼平靜。」
「他這麼一個向來不愛把喜怒擺在臉上的人,剛剛我都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難過。」
「孫大哥是真的被戳到心窩子了。」
林初禾聽得又是同情孫奎,又是為他憤怒。
陸衍川也在旁邊聽的眉頭直皺,冷不丁開口。
「剛剛揍輕了。」
這話說到了林初禾的心裡。
林初禾將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周見陽頭角倒懸著,看見林初禾又在活動腕部關節盯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