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6章 shuhaige.net
糖糖乖乖的點點頭,牽著的手從爸爸的換成媽媽的。
「那我們準備走了,你要和爸爸說什麼?」
小姑娘靠在媽媽身邊,略帶不舍地沖季行之揮揮小手。
「爸爸再見,記得早早休息哦。」
說完,沈時微笑著揉揉糖糖的小腦袋,站起身,客氣地沖季行之點了下頭。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又招呼杜大娘,笑著逗了逗杜大娘懷裡的穗穗,這才準備要走。
季行之兩眼有些發直地愣在原地。
沈時微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錯,對著他的時候,臉上有笑容了,居然還和他多說了那麼多句話……
雖然還是很客氣,但這比起從前拒他於千裡之外的態度,已經不知好到哪裡去了。
季行之下意識思考沈時微心情突然變好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自己。
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太可能。
沈時微剛剛說他今天是帶著孩子來林初禾家裡玩的……那應該就是因為這個了。
從認識林初禾開始,沈時微幾乎每次和林初禾見完面,聊完天,心情總會變好。
他們還沒離婚的時候,季行之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這也是他這段時間總想和林初禾多接觸的原因之一。
他真的很想向林初禾討教一下,怎樣才能讓沈時微和他相處起來更輕鬆自在,更開心一些。
經過這段時間的反思他也想明白了,想要把沈時微追回來,就必須要在各個方面下功夫、用心思。
從了解沈時微和她身邊的朋友開始,逐步深入的了解沈時微的喜好、口味、如今的想法等等。
從前他對沈時微的了解太少,太過忽視她,這才導緻他們的婚姻一步步分崩離析。
想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首先得先解決這些他已知的因素才行。
就算有些事林初禾不願意和他說,多和林初禾搞好關係也是有好處的。
畢竟林初禾和沈文嵐,一個是沈時微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沈時微關係最要好的姐姐,和這二位把關係搞好,才有機會在沈時微面前說上話。
就算換個思路,如果能和這二位把關係搞好,說不定這二位也能在沈時微面前多說她兩句好話。
總之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現在看沈時微心情這麼好,季行之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看來他之前思考的方向是正確的。
不過現在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急需確認,如果確認不了,他當真是要睡不著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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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深吸一口氣,眼睛一閉,直接問了出來。
「時微,我們以後,應該以什麼關係相處?」
這話問的委婉,其實本質上就是在詢問沈時微的決定和意願。
季行之有些忐忑地望著沈時微,心砰砰快跳著,既想沈時微早點給他個答案,又怕沈時微給他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有些害怕。
沈時微朝他輕輕一笑。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有些事情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做好決定的。」
「再給我們彼此一個互相思考和觀察的時間,好嗎?」
「我們已經草率地做過一次決定了,結果如何?」
「這一次,我希望我們兩個都能深思熟慮後,再做決定,好嗎?」
季行之頓了一下,心裡對這個答案也有所準備。
但不管怎麼說,沈時微對他的態度確實比從前好了不少,雖然依舊客氣,但總比冷漠的不願多說多看他要好。
猶豫片刻,季行之點了點頭。
「好。」
「那……」
他有些不舍地看向糖糖和穗穗兩個孩子。
「那我之後應該還能像從前那樣去看孩子吧?」
沈時微好笑地點點頭。
其實從她剛剛和他以及孩子的話裡,季行之不是聽不出來,她是願意讓季行之正常來探望孩子的。
但沈時微也明白,季行之其實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心裡有數卻還要問,無非是想問個心安。
「當然,在我給出答案之前,我們依舊可以正常互相接觸,你完全可以像從前一樣正常探望孩子。」
「但有一點我要提前說明。」
沈時微的唇角忽而放下,似笑非笑的表情裡透出幾分嚴肅。
「我們如今都有自己的事要做,雖然我答應了你要考慮你的話,但我希望在此期間我們兩個依舊能保持距離,不要影響彼此的正常生活。」
「除了約定好的探望孩子的時間之外,其他時間裡,還希望你不要過多幹涉我們母女的生活。」
「另外,像昨晚那樣在未經過我同意的事,我希望是最後一次。」
隨著這話說出口,沈時微臉上的表情愈發嚴肅認真。
季行之唇線漸漸收緊,抿成一條直線,心情由晴轉多陰,沉默著點點頭。
他明白,沈時微是在警告自己,同時也是從側面提醒他,有關昨晚的事,她並沒有完全釋懷、不介意。
相反,她對此頗有芥蒂,隻是出於多方考量,暫時決定不計較了罷了。
沈時微能做到如此恩怨分明,已經很不容易了。
季行之已經能想象到,如果自己再敢做出像昨晚那樣的事,沈時微一定不會再容忍他,隻怕到時候連同昨晚的賬也會一併和他清算。
到時候隻怕就真的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季行之心頭緊了緊,將這話記在了心裡,反覆告誡。
像那樣冒犯沈時微的事,絕不能再做。
季行之立刻端正了態度,點點頭,鄭重承諾。
「對不起時微,昨天的確是我太失控了,一下子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和行為,我向你道歉。」
「你放心,像昨晚那樣的事,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
沈時微暗暗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此刻的季行之,忽而想起林初禾說過的話,莫名覺得自己像現在這樣先給點小甜頭,又在關鍵時刻表明立場,立規矩的行為,真的還挺像訓狗的……
並且季行之現在這個反應,一本正經,下意識站軍姿的樣子,也很像那些軍犬正經訓練時認真的模樣。
沈時微不由拍了拍額頭。
完了,一旦接受了這些觀點,好像就再也無法直視季行之了。
她真是被林初禾那句「像狗狗一樣的男人」給荼毒了。
季行之不明所以,關切地湊過來。
「時微,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頭疼?」
沈時微趕緊擺擺手,同時將腦海中那些想法迅速驅趕出去。
「我沒事,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走了下神,抱歉。」
季行這才鬆一口氣,退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始終和沈時微保持著距離。
沈時微看著季行之禮貌又克制的樣子,滿意地笑了笑。
看來立規矩的確是有用的。
「好了,該說的都說過了,以後你正常來看孩子就是,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要準備回家了。」
季行之見沈時微唇角掛著微笑,神色也跟著鬆了松。
他忍不住想在沈時微離開之前,多看沈時微幾眼。
但這樣的月光,這樣的季節,這樣的夜晚,以及沈時微唇角掛著的溫柔笑容,讓他很難不一下子想到他們結婚之前的那個夜晚。
那次是他們結婚之前唯一一次單獨出門見面。
那天晚上,季行之原本是打算和沈時微說清楚他對她沒有感覺,想看看她是否有意願主動放棄這樁婚姻的。
可那晚,沈時微穿著一條月白色的連衣裙,一頭柔順的發披在肩上,就這麼迎著著初夏的晚風,穿過樹林,一步步朝他走來。
細碎的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細細碎碎的落在她身上,宛若星光在她周身流淌閃爍,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輝。
彷彿剛剛從畫上飄然而下的美人。
實在漂亮極了。
那一次,季行之大腦一片空白,連自己要說的話都全然忘了個乾淨,也不知究竟都胡亂說了些什麼,直到回了家,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想說的話沒說出口。
那時還太年輕,他還沒有意識到當時那大腦一片空白,雙眼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的反應意味著什麼,隻懊惱自己竟然也會被美貌迷惑,忘記了要說的話。
回去冷靜下來,季行之想再找個機會和沈時微說清,奈何偏偏有事耽擱了。
等他執行完任務回來,已經到了婚期。
眼見著沈時微歡歡喜喜地待嫁,看上去也沒有任何要和他退婚的意思,季行之就知道這樁婚姻肯定是退不掉了,於是隻能接受現實,「遵守婚約」娶了她。
結婚之後,他又因為那段時間工作忙,很快就將那晚的心動拋到了腦後,自以為不喜歡沈時微,一直冷落她。
直到離婚後的某個夜晚,他從紛亂複雜的夢境之中猛然驚醒,才忽然想起,原來他一開始也並非全然不喜歡沈時微,隻是心動而不自知。
而方才那一個瞬間,不經意看過去的那一眼,讓季行之恍惚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結婚前的那個夜晚。
那種心動的感覺又重新浮現,季行之下意識捂住胸口,按住怦怦作響的心跳。
季行之喉頭上下滾動,一邊心動,又一邊拚命克制。
他昨晚已經冒犯過沈時微一次了,不能再做任何出格的舉動,絕對不能。
季行之一邊在心裡克制著自己,微紅著一張臉,連眼珠也不敢多轉一下,迅速和沈時微以及兩個孩子道了別,目送幾人身影離開軍區大院,這才快步回了家。
杜老太最初隻是在旁邊笑著沒說話,直到兩人離開軍區大院,轉頭看不見季行之的身影了,這才忍不住笑起來。
「從前沒發現,小季這孩子在喜歡的人面前,竟然還跟個毛頭小夥子似的,明明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時微,你剛剛瞧見沒有,小季臉紅的都不敢多看你一眼,你倆說再見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敢擡頭,也不知究竟是捨不得還是不好意思。」
「看來隻要是面對喜歡的人,誰都一樣。」
杜老太邊笑邊說:「他要是早這個模樣就好了,這樣的男人,再冷漠的女人看到都會忍不住笑吧?」
沈時微趕忙咳嗽一聲,嗔怪。
「杜大娘,您在這說什麼呢,孩子都還在呢。」
杜老太這才想起來,低頭看了一眼糖糖。
卻見糖糖似懂非懂地牽著媽媽的手,正一聲不吭地捂著嘴直樂。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杜大娘說爸爸臉紅了,媽媽還露出這麼不好意思的表情,小姑娘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媽媽高興,她就高興。
杜大娘笑著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腦袋,又看了一眼沈時微有些微妙又有些糾結的表情,暗自感嘆一聲。
哎,她之前原本還覺得沈時微和季行之應該是沒可能了,甚至還替沈時微考慮過莊肅和她是否合適。
本來覺得莊肅和沈時微挺合拍的,各方面條件也都還算般配,想著沈時微能找到這麼個體貼又照顧自己的人也挺好。
沒想到這些日子觀察下來,莊肅和沈時微竟然一點男女之間的私情都沒有,居然真的隻是像兄妹一樣相處。
那關係一本正經的,就差把親情倆字寫腦門上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親兄妹。
眼見著莊肅和沈時微沒可能了,杜老太最近還在考慮陳司南和沈時微是否合適。
結果沒想到峰迴路轉,最沒可能的季行之居然突然又有可能了……
杜老太暗自嘖舌。
果然這緣分的事是說不準的。
季行之沒可能的時候,杜老太也認真考慮過陳司南和沈時微是否合適。
老實說,陳司南這小夥子也挺不錯的,家世好,學歷高,人也不錯,很會為人處事。
但他實在太年輕了些,和沈時微的閱歷相差太大,人生軌跡相差也太大,從他這個年紀來看,這兩人完全處在兩個不同的人生階段裡。
現在或許還能有些話題聊,但時間一長,難保話不投機半句多。
但如果沒有其他選擇,陳司南其實還算不錯了。
現在好了,可選擇的人裡又多了個季行之。
比起陳司南,季行之更穩重,在戰場上錘鍊那麼多年,心性也相對穩重一些,遇事有解決能力。
而陳司南尚處在剛剛獨立的年紀,遇事說不準還需要別人幫忙,在父母面前估計都沒什麼話語權。
沈時微如果真的和陳司南處上,大約有些方面會像帶孩子一樣。
沈時微現在的狀態,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一睜眼就有無數的事要去想、去決策,更需要有人替他分擔,擋在她前面,而不是讓她操心。
兩相比較起來,果然還是季行之更合適一些。
杜大娘笑了笑。
糖糖和穗穗也那麼喜歡他們爸爸,如果沈時微和季行之真的能重新在一起,對糖糖和穗穗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杜大娘心裡想著,卻沒敢說出口,生怕影響沈時微的判斷,給她壓力。
林初禾有句話說的對,每個人都隻活一次,要為自己而活,聽從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反正不管沈時微怎麼選,她都堅決支持沈時微,這些話就不說出來給沈時微添亂了。
杜大娘和沈時微,一個牽著糖糖,一個抱著穗穗,很快越過了馬路,走到了對面衚衕口。
四人熟門熟路地往前走著,糖糖蹦蹦跳跳地牽著媽媽的手,還在分享今天和呦呦小滿玩耍時的開心瞬間,像隻嘰嘰喳喳的可愛小麻雀。
「媽媽我跟你說哦,呦呦姐姐現在可厲害了,她畫的畫好漂亮,簡直就像畫報上的一樣。」
「對了,呦呦姐姐還給我也畫了一幅畫呢,就裝在我的小包包裡,回家之後我拿給你看呀!」
「而且畫上不光有我,還有你和妹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