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
但如果隻是陸衍川和林初禾去,連季行之都沒資格去的……這困難程度想必比她想象中要高。
沈時微佩服林初禾的同時,更多的是擔心。
希望林初禾在那邊那邊能一切都好,平平安安地回來。
這邊沈時微和杜老太收拾完廚房,擡頭看了一眼時間,這才剛到點,想著季行之快該來了。
沒想到手還沒來得及擦乾淨,下一秒大門就被敲響。
依舊是三長一短,他們之前約定好的深夜敲門暗號。
季行之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時微,杜大娘,是我。」
這會兒8點鐘剛過,秒針也才剛剛走了兩格。
沈時微皺了皺眉。
季行之怕不是早就到了,等在門口,故意掐點到8點才敲門的吧?
約好了八點鐘,早一分鐘都不會敲門,好像也是他的作風。
季行之聽見門內一時沒有應答,又敲了敲門。
這門還不敢敲太重,像是生怕穗穗已經睡了,怕驚擾了孩子。
「這人做起事來,還真是一闆一眼的。」
杜大娘失笑,忍著笑意去開門。
難怪追了這麼久時微,也還沒把人追回去。
屬實有些死心眼了。
杜大娘將門打開,季行之客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才往裡進。
正在客廳裡陪著穗穗玩遊戲的糖糖,吃完飯就已經在期待著季行之了。
聽見爸爸的聲音,小姑娘頓時一個激靈,立刻爬起來,一溜煙沖了出去,一把抱住正往屋裡走的季行之。
「爸爸,你來啦!」
季行之笑著揉揉女兒的小腦袋。
「是呀,你們在做什麼呢?穗穗睡了嗎?」
糖糖搖搖頭。
「沒有,我和穗穗在玩遊戲呢,我吃飯前就把作業做完啦,特意等著爸爸來給我檢查。」
「媽媽說了,今天爸爸是我的家長,我的事情都交給爸爸來管。」
沈時微在屋裡聽著,笑著,隔著牆沖自家姑娘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她女兒,完全領悟了她交代的話中的宗旨。
季行之這個當爸的,既然要每周一半的時間過來看孩子,那就不能隻是看,不能隻是陪著孩子玩。
想盡到做父親的義務,自然要做家長該做的事。
幫孩子批改作業就是其中一項。
現在的孩子,作業簡直越來越難,比她們那個時候難多了。
現在她雖然也輔導得了糖糖,但太難的還是要費些功夫才能思考出來。
現在幼兒園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之後上小學、初中、高中恐怕還要更難。
她上學時學的那些知識都快還給老師了,小學初中勉強能應付,高中估計就不行了。
以後這些,還是要靠季行之幫她分擔。
季行之一邊走一邊聽著女兒的話,剛開始並不覺得有什麼,笑著直接答應下來。
幼兒園的作業嘛,再難還能難到哪裡去?
然而等他將孩子那密密麻麻的作業本拿到手一看,眉頭瞬間擰緊。
語文倒是還好,這數學……
季行之捧著作業看了一會兒,撓了撓左邊鬢角。
又看了一會兒,撓了撓右邊鬢角。
片刻,他困惑地看向女兒。
「糖糖,這真的是你們幼兒園的題嗎?」
幼兒園的數學要學到這麼難了嗎?
糖糖眨眨眼睛。
「老師說,這是拔高題,是測試我們的數學能力的奧賽題,老師讓我們都做做看。」
「前面的題我都做得出來,但是這最後一道大題,我實在不會。」
「爸爸這麼聰明,你肯定會吧?」
季行之:……
他想說不會,然而孩子把他架這麼高,完全沒給他說不會的機會。
季行之捧著作業本看了又看,突然感覺,幸虧自己當初上學的時候,沒有這麼難的題。
否則他恐怕幼兒園都不一定能畢得了業。
季行之一邊摳腦袋,一邊看著。
這道題,糖糖已經寫出了小半截解題思路。
小姑娘的字體柔和,隱約有種娟秀的感覺。
季行之還記得,他和沈時微離婚之前,他最後一次看糖糖寫作業,那本子上的字體還是歪歪扭扭,像小蟲子一樣。
沒想到一轉眼,女兒都已經把字練得這麼好看了。
向來不愛感嘆的他,也忍不住發自心底的感嘆了一句。
時間過得真快啊。
離婚之前,他就很少陪伴孩子,已經錯過了很多孩子成長的階段。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有任何重來的機會。
從今往後,他更應該抽出時間來,經常過來陪伴一下孩子。
索性,雖然現在看沈時微的態度,和他是沒什麼可能了,但陸老太剛剛進門的時候,就跟他說了,沈時微已經同意了讓他每周可以來看三次孩子。
每周三次,已經很不錯了。
想到這,季行之看向糖糖的眼神更加珍而重之,轉身將穗穗也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好好親了親小姑娘的額頭。
糖糖見爸爸親妹妹,也眨巴著眼睛看他。
季行之暫時放下那些煩心事,笑著攬過大女兒的肩膀,同樣在女兒的眉心親了親。
「我們家糖糖真棒,現在字已經寫得非常像模像樣了,很好看,比爸爸這個年紀的時候寫字好看多了。」
「你不知道,爸爸當時就連到了上小學的年紀,寫字也還是歪歪扭扭的,根本不能看,老師給我批改作業,都要費好大的力氣才能辨認出我的字。」
「當時爸爸不愛寫字,怎麼練也練不好,加上又淘氣,每次都把老師的話當耳旁風。」
「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讓爸爸連著一個星期不用在作業本上寫作業,直接寫在班級的後黑闆上,並告訴全班的小朋友,但凡有看不懂的字,可以直接給我擦掉。」
糖糖聽得入神,疑惑地揚起小臉。
「為什麼呀?」
穗穗穗穗聽不懂,但見姐姐這副好奇模樣擡頭看爸爸,自己也學著姐姐的樣子,眨巴著小眼睛擡頭看爸爸。
兩個女兒可愛的小模樣,成功將季行之逗得一樂。
他笑了笑,又接著說。
「然後老師又轉過來告訴爸爸,說但凡黑闆上被擦掉的字,都讓我必須再寫一遍,直到寫得全班小朋友都能看懂為止。」
糖糖聽得愣了愣。
「那如果爸爸一直寫不好,豈不是要寫好多好多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