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4章
喬安安故作嗔怪的瞪妹妹一眼。
小姑娘摸摸鼻頭,縮著脖子裝老實。
喬安安雖然被說的滿臉通紅,但心裡是輕快且高興的。
寧遠迅速將車推了出去,將所有的東西全都收拾好,再看時間,已經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了。
寧遠最後看了看喬安安,解釋。
「不能再多留了,有些晚了。」
那語氣,像是在向喬安安解釋,不是他自己想走,而是時間等不及了。
喬安安點點頭表示理解,趕緊催促他。
「那你快走吧,別把時間耽擱了,你還得去送貨呢。」
寧遠點點頭,推著車子準備離開。
走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一眼,朝喬安安擺擺手,又反覆叮囑。
「你們兩個在家裡照顧好自己,有事記得找人幫忙,別捨不得花錢。」
明明是早已叮囑好的事,寧遠還是不放心似得再三叮囑。
喬安安不光不覺得啰嗦,反倒有一種被人重視的溫暖。
她也不厭其煩地答應,目送寧遠的身影在視線中越來越小。
直到人都已經拐過路口走遠了,喬安安還沒捨得收回目光,依舊在路口遙遙地看著。
喬寧寧看看遠處,又看看姐姐,忍不住捂嘴偷笑。
喬安安這才回過神來,察覺到妹妹在笑自己,不好意思的推了她一把。
「小丫頭,又笑話我。」
喬寧寧笑著躲開,替自己辯解。
「我哪有,我這明明是為姐姐你高興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姐夫很久了,看見姐夫現在對你這麼好,出個門還要一步三回頭,怎麼也放心不下的樣子,我看著都覺得幸福。」
「這完全就是結了婚的甜蜜夫妻的樣子嘛!」
「哎姐,剛剛我看見姐夫給了你厚厚的一沓鈔票,是給咱們的飯錢嗎?姐夫真捨得啊……不過人家也說了,捨得給女人花錢的男人才是真心的。」
「你想啊,錢雖然重要,但愛肯定比錢重要,如果一個人連錢都捨得給你花,那說明你在他的心裡比錢重要多了啊!」
「你這都是哪來的歪理?」
喬安安無奈。
喬寧寧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脯。
「這哪是歪理,村裡那些人不都這樣說嗎?姐姐你之前看的那幾本小說上也是這樣說的呀。」
「反正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咱爹媽為了錢都想把咱倆賣出去,還差點真的把你給……足可見錢對人來說有多重要了。」
「有些人為了錢賣女兒,有些人卻願意把自己辛辛苦苦,一次一次去鎮上跑生意賺來的錢給你花,這就是差距呀。」
喬寧寧一時嘴快,說完了才察覺自己似乎不應該提爸媽的事。
本以為姐姐會傷心,然而側過頭,卻意外發現喬安安並沒有想象中反應那麼大,反倒是眼底帶著些許茫然和猶豫,似乎在出神的想別的事。
喬寧寧擡手在姐姐眼前晃了晃。
「姐?」
喬安安回過神,一看妹妹這模樣,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沖妹妹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的意味。
「你放心,爸媽的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從前我因為他們的偏心而痛苦傷心,是因為我是真的把他們當成爸媽來尊敬,不明白為什麼同樣都是他們的兒女,他們卻如此區別對待。」
「但自從經歷了上次把我賣了換彩禮的事情,我已經想明白了。」
「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回心轉意把你放在心上的。」
「既然他們不在乎我們,我們又何必去在乎他們的做法。」
「上次的事,就算抵消了他們對我的生育之恩了。」
至於為什麼不說是養育之恩……因為父母也確實沒養過她們姐妹倆,甚至從小到大,她們替家裡做飯、洗衣、幹農活,地裡賺來的錢還要養弟弟,若是她們養了整個家也不為過。
喬安安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笑容。
「所以,從今往後,我們和那個家再無關係,以後的路怎麼走我們自己決定,誰也管不著。」
「至於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倒也是有幾分道理。」
「不過……」
她話鋒一轉,又嘆了口氣。
「寧寧,你說……咱們這樣會不會給寧遠添麻煩啊,畢竟我倆……我們花著他的錢,我總覺得像是在替他添負擔。」
不管怎麼說,他們兩個人對內現在的關係還是不清不楚的,喬安安向來是個喜歡條理分明的人,任何事都該分清楚。
如果寧遠和她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寧遠賺來的錢怎麼花她也不會想太多,可現在……
如果將來他們兩個還是要分開,她花了寧遠的這些錢,她肯定是要悉數還給他的,否則良心上也會過不去。
既然有一天要還,那麼未免未來太過局促還不上,倒不如現在少花一些攢起來。
「這些錢,我還是替他留著吧,反正咱們兩個怎麼都能活下去,家裡剩的那些東西也夠咱們吃了。」
「不過這事你不要去你寧遠哥面前瞎說,記得保守秘密,否則他會擔心的。」
「不光是這件事,以後什麼姐夫不姐夫,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你也最好少瞎說,免得他不自在。」
喬寧寧一聽這話師姐有些不樂意了,撅著嘴,嗔怪的輕輕甩開姐姐的手。
「姐,我可沒看出姐夫哪不樂意不自在,反倒是你不自在吧。」
「你既然喜歡姐夫,幹嘛這麼小心翼翼的呀,反正你倆都已經快結婚了,早晚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區別啊?」
喬安安皺著眉糾正:「我倆那是假結婚。」
喬寧寧一臉不想聽:「什麼真結婚假結婚的,隻要扯了證,不就是真結婚嗎?」
「我要是你,我就像你看的那本小說裡面,那個潑辣大膽的女主角一樣,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都已經結婚了,先把該做的事做了再說,就把自己當成他的妻子。」
「就算將來有變故,那也是將來的事了。」
「正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嘛!」
喬安安嘆著氣,屈指猛敲了妹妹腦殼一下。
「你這小腦袋瓜裡都在想些什麼啊,多看了幾本書就飄飄然了是吧?」
喬寧寧摸著腦殼委屈巴巴:「痛哎!」
姐妹倆笑鬧了幾句,轉身回去前,喬安安有意無意又看了一眼,寧遠最後離開的方向,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另一邊,寧遠沿著最熟悉的那條路,很快便到了鎮子上。
將貨物送到目的地後,寧遠迅速將車子寄存了起來,拎著包袱,一番等待後,坐上了通向城裡的長途汽車。
其實對於搭建種植基地這件事,寧遠也隻是知道自己應該這樣去做,對於具體細節該怎麼實施,他也還有些茫然。
坐在長途汽車上,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寧遠微微出神,不停思索自己前世曾經見過的有關菌子種植的新聞,以及曾經親眼見過的那些種植大棚。
當時他做的生意和種植業沒有任何關係,隻是偶然的一次機會,受邀去參觀了一下,走馬觀花,並沒有深入了解。
如今回想起來,也隻有很模糊的印象,記得像金針菇、平菇、香菇這一類的菌子,都是從一種菌包裡長出來的,一個一個的菌包放在溫度、濕度固定的環境裡,慢慢就會從中生長出菌子。
至於牛肝菌、松茸菌一類,卻是從大棚的土壤裡生長出來的,旁邊似乎還有些別的植物。
寧遠按了按太陽穴。
根據這些記憶,他大緻能明白不同的菌子應該用的是不同的種植方法。
隻是這些菌子的種類和不同的種植方法是怎麼劃分的,為什麼要這樣劃分,以及菌包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需要什麼溫度、濕度之類的,他就兩眼一抹黑了。
早知有今日,他當初就應該好好了解一下,如今至少也能心裡有些數,不至於抓瞎了。
寧遠暗自嘆息一聲。
很快,車子便到了站。
多虧了最近一直勤於鍛煉,精神和體力都不錯,雖然昨晚宿醉睡得也不多,還坐了這麼一路的車,寧遠竟然也沒覺得有多疲憊。
下到地面上,被風一吹,整個人反倒精神抖擻起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自己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有關城區裡農業技術推廣站和農科院的報道,這兩處都有專門研究菌子的部門。
這年頭,如果想找到靠譜的專家,最好的辦法肯定是去這兩個地方求助。
隻不過他上輩子雖然是在京城長大的,小時候卻也沒怎麼出過門,長大之後更是幾乎全部的時間都待在部隊裡,最多去附近幾條街上買買生活物資一類的東西。
等他終於不用經常待在部隊裡,可以隨意出門的時候,人已經不太愛動彈了。
而且城市變遷那麼快,後來的農科院和從前的舊址或許早就不一樣了。
寧遠站在京城的街頭上,這麼想想,自己都覺得好笑。
他一個從小在京城長大的人,居然完全像個第一次來京城的外地人似的,茫然無措。
上輩子真是白白在京城住了那麼久了。
但也沒關係,記不住就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