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而且他現在也不是真的一無所有,至少沈時微還願意讓孩子認他這個爸爸。
對,他還是兩個孩子的爸爸呢。
現如今他唯一能覺得安慰的,就是這個僅存的身份了。
林初禾說的對,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直這樣渾渾噩噩,不光孩子見了會失望,連他自己都有些唾棄自己。
想著想著,季行之挺直腰闆,深吸一口氣,嘗試林初禾所說的,將感情和工作分開,轉頭踏入訓練場,開始玩命地訓練起來。
他已經荒廢了太多天的訓練,訓練成績比從前掉下了一大截,不管怎麼說,必須得想辦法把成績補上去才行。
望著季行之在訓練場裡玩命奔跑的身影,陸衍川有些意外地扭頭看了林初禾一眼。
他倒也沒想到林初禾的話對季行之竟然這麼管用。
畢竟季行之當真稱得上犟種,之前和沈時微剛離婚的時候,那麼多領導輪番勸他,都沒有太大的效果。
這次倒是讓林初禾給勸回來了。
陸衍川眼神裡,帶上了幾分肅然起敬的意味。
林初禾意識到陸衍川在看自己,好奇地轉頭,正對上陸衍川的眼神。
再扭頭看去,淩東幾人幾乎也是同樣的眼神在盯著自己看,林初禾不由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她也並非讀不懂陸衍川的意思,隻是覺得自己不過是就事論事,給季行之提供了些解決目前混沌狀態的可行性辦法而已。
林初禾有些好笑。
「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淩東默默豎起大拇指。
「姐,你真的厲害,季行之這種犟種都能被你給罵醒,佩服佩服。」
眼見著淩東一張嘴,又要開始花式吹捧,林初禾趕緊擡手阻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別說了,沒那麼誇張,而且部隊裡禁止搞個人崇拜!」
「如果哪天你也失戀,像這樣像是丟了魂似的,我也這樣疏導你。」
淩東訕訕地閉上嘴,嘿嘿笑了兩聲。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幾人一時間沒話聊,周圍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淩東眼神在陸衍川和林初禾之間咕嚕嚕轉了兩圈,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
「那什麼,我們還有覺沒吃,回家吃覺……」
說到一半,淩東又趕緊改口。
「呸,我們還有飯沒吃,回家吃完飯睡覺去了,那什麼,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陸哥,初禾姐。」
他一把拽起旁邊的戰友,拉著還不在狀況內的幾人離開。
跑開一段距離,林初禾還能聽見有人問「咱們離開這麼急做什麼」。
淩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是不是傻,不走還想在這當電燈泡啊。」
林初禾:……
下次其實可以小點聲,怪尷尬的。
人都走了,隻剩下了林初禾和陸衍川。
兩人對望一眼,有些不太自然地移開目光,鬼使神差地就這麼並肩開始往回走。
也不知怎的,這個時間大院裡原本是該有人出來散步的,但今天這條路上卻格外安靜,沒幾個人路過。
太過安靜了,林初禾反而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想起剛剛淩東和季行之幾人冒出來打岔之前自己和陸衍川的那些對話。
林初禾自顧自地輕咳一聲,迫切地想找個話題,免得自己胡思亂想。
林初禾這邊搜腸刮肚,還沒想起什麼,倒是陸衍川先開了口。
「今天會議中說的那些,你會不會覺得有壓力?」
林初禾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陸衍川說的應當是特殊小組。
林初禾輕輕嘆了口氣。
「要說壓力,肯定還是有的。」
「畢竟目前我不僅要負責女子特戰隊的日常訓練和任務,蒼龍那邊也隨時可能有任務下達,加上除了訓練和任務之外的日常事務也有不少,現在又要和你一起負責起特殊小組的事,擔心是難免的。」
畢竟特殊小組和其他隊伍還不太一樣,她和陸衍川不光要肩負起帶領團隊的責任、密切關注特殊小組內每一個成員的狀態,還要為他們的人身安全負責。
畢竟小組內的成員不論是身份還是經歷上,都有特殊之處,有些隊員,就例如孫奎,身份還有些敏感,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會被人鑽空子,對他們不利。
想要帶好特殊小組,就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身兼數職,壓力可想而知。
「但我想了想,不論是女子特戰隊,還是蒼龍,亦或者是特殊小組,都是我自己真切想參與、且我認為能幫得上忙的。」
「而且當初提出要讓孫隊長他們重新被啟用的也是我,既然提出了,自然要負責到底。」
林初禾擡起頭,望著浩渺無際的星空,眼底倒映的星芒微微閃爍。
「如果以我的能力,能幫助像孫隊長這樣特殊小組的成員,重新回到原本該走的人生軌道上,讓他們重新打起精神,積極面對生活,就算辛苦一些,好像也值了。」
這一刻,陸衍川望著林初禾清澈透亮的眸光,忽然心頭一動,繼而心跳更加快速有力。
此刻的他周身都像鍍著一層朦朧而皎潔的光輝,如同此刻正高懸在半空的月亮。
她就是他世界裡的月亮。
陸衍川下意識捂住胸口,不讓自己那快速跳動的心跳聲暴露。
林初禾若有所察地回頭,眨了眨眼睛。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陸衍川立刻將手放下,努力回到平常狀態,佯裝無事地搖搖頭。
「沒事,隻是在想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
「其實如果你覺得壓力,也可以將相對繁重的工作交給我一些,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願意替你分擔的。」
這話說出口,陸衍川才忽然覺得好像有點太直接了些,又緊接著找補。
「我的意思是,雖然我們現在還隻是戰友和朋友的關係,但我已經隨時做好了為你做任何事情的準備。」
話音一落,陸衍川更懊惱地皺起眉。
好像越說越直白了……
他著實是不會在這些言語方面修飾打彎,這當真是個缺點。
然而這話的尾音隨著夜風的吹拂,落進林初禾耳中的時候,卻顯得格外溫柔繾綣。
她忽然有種心跳漏拍的感覺,忍不住想到部隊裡那些愣頭青追求女同志時的樣子。
部隊裡的男孩子,總是喜歡當著眾人的面,說一些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話,直愣愣,傻乎乎的,讓人聽著好笑又無奈。
這樣的話、這樣的場景見多了,許多人都自動認為部隊裡的男人表達愛意都是這種方式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
不同的人,當真會有不同的方式。
越是這麼想,對陸衍川方才那些話的感觸越清楚,林初禾心跳得便越快。
她清楚地意識到,他們兩人之間有某些情愫,已經到了快要掩飾不住的程度。
林初禾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側頭對陸衍川笑了笑。
「我明白的。」
不管是他口頭上表達的,還是內心真正想表達的,她好像都明白。
晚風再次吹起,拂過林初禾的髮絲,頭頂暖色的路燈兜頭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