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8章
李春香微微瞪大眼睛,比林初禾父親也很厲害更讓她震驚的是——
「這個小林姑娘也是個單親家庭,爸媽也離婚了啊?」
晏芝眉頭皺了下
李春香一副八卦的模樣,撇著嘴嘖嘖。
「真是絕了,這母女倆當真是一點都不怕丟人的。」
「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大的不行帶壞小的,當媽的都這麼幹,難怪女兒也有樣學樣的離婚。」
「離婚的媽,離婚的女兒……噗嗤。」
李春香捂著嘴笑出了聲。
「這樣的家庭要是放在我們老家,能被村頭那些長舌頭的說的頭都擡不起來!」
「大家肯定得說,是她們家祖墳沒有埋好,風水不好才會這樣。」
「說不定還會跟她家裡的親戚說,讓他們趕緊去換個祖墳呢!哈哈哈哈哈哈。」
李春香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當真聽到了那些長舌的議論。
晏芝忍無可忍,冷冷開口。
「堂嫂,你手裡的那隻盤子已經刷了半個小時了,你手邊大約還有七八個盤子,你打算刷到什麼時候,浪費多少水?」
李春香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沒控制住自己,趕緊把呲出去的大牙用嘴唇包了回來,笑容也跟著往回收了收。
見晏芝還在冷冷地盯著自己,李春香多少覺得有些不自在,並且十分不理解。
她再怎麼說也是晏芝的親戚,是她的堂嫂,晏芝居然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丫頭片子,這麼瞪著她。
李春香雖然礙著還有求於晏芝的事,卻還是忍不住不陰不陽地諷了句。
「弟妹,你也太護著那個姑娘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嫁進了咱家,成了咱家人呢。」
這話是諷刺,也帶著幾分試探。
李春香很想知道晏芝對於林初禾到底是什麼態度,是不是想要她嫁進來當自己的兒媳婦。
晏芝冷淡的一笑,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
「小林姑娘要是能看上我家臭小子,願意嫁進我家給我當兒媳婦,那才是祖墳上冒了青煙,燒了高香。」
李春香聽她沒繼續往下說,剛要問晏芝是不是看中了林初禾,想要她當兒媳婦。
就聽晏芝率先開口,與他方才的語氣相似,也帶著幾分諷意。
「倒是堂嫂你,與小林姑娘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面吧?怎麼對人家這麼大的惡意?」
「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小林姑娘不小心掘了你家墳呢。」
晏芝淡漠地,用一種像是開玩笑,又不是開玩笑的語氣說著。
李春香一時間有些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什麼態度,乾笑了兩聲。
「也不是,我就是覺得她這個姑娘看著漂漂亮亮的,卻還離過婚,家裡背景那麼雄厚,不像是咱們這種靠自己打拚的好人家,想提醒弟妹你一下,別被她騙了。」
晏芝冷冷地勾了勾唇。
「年輕的時候被人坑多了,現在年紀上來了,反倒是能看出人的善惡好壞了。」
「我認為值得的人,我不會猜忌一分,但我認為不值得的人……」
晏芝唇角向上彎了彎。
「也絕對不會客氣。」
李春香愣愣地眨了眨眼,還沒回過味來,就見晏芝將櫥櫃裡面滿是灰塵的又一摞盤子搬了出來。
「堂嫂啊,你之前一直說自己在家幹活幹得多,伺候老公孩子任勞任怨,從不叫苦,我也覺得你可厲害了。」
晏芝面無表情地說著捧殺的話。
「剛剛我看你幹活也挺利索的,正好我這櫃子裡面還有一堆碗筷碟子沒來得及刷,反正你也已經把手沾濕了,不如就順帶手幫我都刷了吧。」
不等李春香回應,晏芝毫不客氣地直接將兩摞碗盤接連放在了李春香手邊的水池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就像當年李春香對她做的那樣。
交代完了,還不忘學著李春香當年的樣子,假模假式地笑了下。
「謝謝了,堂嫂。」
說罷,便轉頭離開了廚房。
李春香心裡狠狠地膈應了一下,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邊,臉上維持著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來,比著口型嘰嘰咕咕的罵。
「什麼人啊,我是客人,我又不是來你家做老媽子的,憑什麼這麼多活都讓我幹?」
「還研究員呢,還住在軍區大院裡呢,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真是不害臊,說出去了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如果不是想著我小孫子的事,我才不給你介紹好姑娘當兒媳婦呢,就讓你娶了那個一家子都單親的姓林的死丫頭,到時候鬧得你家雞飛狗跳,還不氣死你?!」
李春香說著說著,有些控制不住音量,說的大聲了些。
她正安慰自己,反正書房裡也隻有她一個人,沒人能聽見的時候,門口忽然飄來了晏芝的聲音。
「說什麼呢堂嫂,要不你說大點聲,我也聽聽,正好我閑著無聊呢。」
隻見晏芝拖了個凳子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瓜子,面露微笑的直接坐在了廚房門口,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她,一個接著一個的嗑了起來。
李春香:?
她肚子裡面憋的氣更多了,眼珠子都快要憋鼓出來了。
搞什麼啊,又跑來當監工就算了,什麼活都不幹,還在旁邊嗑瓜子?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晏芝一看李春香那挑眉皺鼻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偷偷地在心裡嘀咕著罵她呢。
晏芝挑挑眉。
無所謂,李春香愛怎麼罵怎麼罵,她怎麼罵都是在罵自己。
畢竟這些事,都是李春香當年對她做過的,晏芝不過就是1:1復刻而已。
當年李春香自己都不怕造孽,現在晏芝也不怕她罵。
晏芝全當沒看見李春香那張豬肝色的臉,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捧著報紙看。
別說,這感覺還挺舒服的。
怪不得李春香當年那麼喜歡指揮別人幹活,自己在旁邊看熱鬧呢。
李春香回想著賀衡采對他的叮囑,努力不讓自己的煩躁表現出來,死死咬著後槽牙哼哧哼哧幹活。
一個盤子接著一個盤子,好不容易洗完了一摞,一轉頭一看,旁邊還有兩摞。
李春香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後腰,裝模作樣地哎呦了兩聲,原本是想博晏芝的同情。
然而扭頭一看,晏芝彷彿沒聽見似的,捧著報紙看得格外認真,全當對面的她不存在。
李春香簡直快要把牙給咬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