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軍婚三年未見,離婚他急紅眼

第2143章

  沈時微一下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本能地僵在了那裡。

  季行之拚命地想要忍住,不想讓自己在沈時微眼裡的最後形象崩塌,可淚水卻控制不住地往外湧。

  他越是想止住,就越是止不住。

  季行之擦了眼淚,胸口卻又開始痛。

  他一手扶著胸口,勉強擡起頭,懷著最後一絲希冀,用痛苦且低啞的聲音問。

  「時微,真的不能原諒我了嗎……」

  「沒了你,我的一切都變了,我也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不論是生活還是工作,我就像一個遊走在世間,沒有靈魂的軀殼,一個行屍走肉。」

  「時微,不論你信不信我之前的話,但這一句當真是發自內心。」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最後這句話,短短幾個字,季行之卻哽咽了數次,險些說不下去。

  沈時微愣神的瞬間,季行之忽然伸手,像海上瀕死的人拚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緊接著,一顆一顆淚水接連不斷地砸在沈時微的手面上。

  「時微,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沈時微甚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一秒鐘,她甚至有些懷疑季行之是不是為了博取她的同情,才故意這樣說這樣做的。

  並非冷心冷情,敏感多疑,而是因為季行之所描述的自己,和沈時微印象中的他實在差距太大了。

  印象裡的季行之是個不論家裡發生什麼事,有什麼變故,都絕不會影響工作、訓練的人。

  從前他們還是夫妻的時候,不管是糖糖出生、糖糖生病、受傷,還是在學校裡發生什麼狀況,季行之永遠不會出現。

  每次沈時微在緊要關頭聯繫他,永遠都是聯繫不到的,且幾乎每一次,季行之都有看似正當的理由。

  ——要麼是正在進行一項很緊急的訓練,要麼是已經出任務了,或是正在準備出任務。

  等季行之忙完他手頭上的事終於將注意力放在家庭和妻女身上的時候,事情多半已經解決了。

  他隻會說:「你看,就算沒有我在,你不是也順利地把事情解決了嗎?」

  「所以有些事情並不是必須依賴我的參與,既然不是必須有我參與,下次你就不要再因為這種事打擾我的訓練了。」

  有時候就算他在部隊裡,手頭上的工作也並非緊急重要,有些事,例如糖糖摔了一下,腳扭到了,或是她高燒生病,季行之也從不會過多理會,別說回家看一眼了,就連打個電話回來多問兩句都難。

  有時候季行之會因為訓練連續住在營區的宿舍裡。

  如果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比如沈時微發高燒,孩子沒有人管這種事,他隔幾天回到家最多看沈時微和孩子一眼,甚至連提都不會提,就好像從未發生過,沈時微也從未給他打過電話一樣。

  那時候沈時微時常在想,在季行之眼裡,究竟什麼事才是重要且緊急的?

  他說,沒有他在也能解決的事,便不算緊急,可有些時候,她和糖糖甚至已經懸在生死一線了。

  就像糖糖幼年時期的那次高燒,如果挺過來了,會慢慢恢復,即便季行之沒有參與,也會逐漸恢復得安然無恙。

  可如果沒有挺過去……

  所以,難道隻有她和糖糖母女倆其中一個沒了,對季行之來說,才是配得上他出現的大事嗎?

  雖然因為這些事,心裡曾經有諸多抱怨和絕望,但有一點,沈時微不得不承認和認同。

  那就是季行之雖然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和丈夫,但卻是一個稱職的軍人。

  因為他比任何其他已婚的軍人都更加堅守自己的崗位,對部隊的投入比對自己家庭的投入高出千萬倍。

  甚至就連離婚的時候,沈時微也沒有抱怨過這一點。

  她們都是華國人,縱然季行之有萬般不是,有萬般的對不起她和孩子,但至少沒有對不起國家和人民,至少他是有自己的優點和貢獻的。

  所以之前碰到淩東,聽他說起季行之離婚之後在部隊裡如何頹廢,沈時微雖然驚訝,但也從未懷疑過。

  她一直覺得季行之雖然狀態頹廢,但在部隊裡該做的事應當一件都不會落。

  可她沒想到,季行之自己卻說,離婚之後,他連部隊裡的基本訓練都難以完全堅持完成。

  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沈時微是覺得匪夷所思的。

  就像有人說天會塌一樣,這是讓人根本無法相信的。

  可看季行之此刻這副彷彿失去了一切,一無所有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假話。

  沈時微忽然覺得自己面對的這一切有些荒謬。

  季行之從前那麼在乎自己的軍人身份,那麼在乎部隊裡的事,就連在家的老婆孩子的死活都能不顧,現如今卻又僅僅隻是為了他曾苦求不得的離婚機會而讓自己的工作變得一團糟,還痛哭流涕,怎能不荒謬?

  沈時微緩了一會,輕輕按按眉心,也忍不住開始反思,自己剛剛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激了。

  季行之說的話和態度,雖然在她看來的確有些不尊重,甚至說出讓她親回來這種惡劣的話,但或許不論如何,她也不該連季行之的父親身份也一起剝奪。

  季行之現在的狀態,如果連孩子都見不到了,隻怕是會失去對生活的所有指望。

  出於人道主義,她或許該稍稍松一鬆口。

  沈時微想了又想,終歸還是沒忍心,語調稍緩了些。

  「季行之,我實在是沒想到你離婚後的狀態會是這樣。」

  「你從前不是最看重你的工作、你的軍人身份了嗎?你原本那麼堅定,一次小小的離婚就能讓你動搖嗎?」

  「從前你不是經常冷著臉對我說,我們的婚約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履行嗎?離婚的那一刻,我以為你會感到解脫。」

  季行之拚命地搖頭,沈時微那雙細原本細白的手被他攥得通紅。

  季行之此刻卻顧不了那麼多,大顆大顆如豆般的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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