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皺了皺眉，也不再繼續跟他繞圈子。

　　「所以您的意思是，三毛一斤這個價格您接受不了？」

　　老黃直接擺擺手。

　　「三毛太少了，不行不行。」

　　「而且我說白了，你家一窮二白的，你又這麼年輕，根本就沒做過什麼生意，想想都知道，你肯定是看報紙上那麼多人做生意成功了，便異想天開的也想做生意。」

　　「年輕人，做生意哪那麼容易？」

　　「你還說什麼要長期用我家的魚，搞什麼長期合作……你自己這生意都還不知道能做到幾時呢，能長到哪去？」

　　「你也別怪我說話直白，咱們都住在一個村，好歹我也算是你的長輩，這些話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呀，與其琢磨著想做什麼生意，不如找個地方打工去。」

　　「我聽說隔壁村的好幾個小夥子南下去打工，過年的時候回來也賺了不少錢呢。」

　　「不過如果你非要做生意也行，這是你的自由，我也管不著你，但我這個魚的價格絕對不可能壓到那麼低。」

　　「五毛一斤，不能再少了。」

　　「否則到時候你做兩天生意突然又不做了，我連個辛苦錢都還沒賺來，那豈不是虧了？」

　　寧遠聽著，忍不住腹誹。

　　這老黃果然與傳聞中一樣，脾氣直，說話難聽。

　　也難怪吳婆婆說在老李那裡買魚的人比老黃這裡的人多。

　　但也不得不說，他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如果寧遠真的隻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一直窩在家裡讀書沒什麼社會閱歷的年輕人，突然突兀地提出自己要做生意，還以想要長期合作為理由試圖壓價，也確實不太可信。

　　寧遠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這樣啊，那就算了吧……原本前兩天我在路上碰到隔壁李叔，他說可以給我便宜一些，我當時想著吳婆婆跟我提過黃叔你人心善，又心直口快，所以當時沒直接答應，想著來問問你。」

　　「黃叔你心直口快是真的，但這價格上……」

　　「哎，我那熏魚村裡人也都嘗過的，大家都說好吃，如果真的做起生意來，應該不會差的。」

　　「不過如果黃叔你實在信不過我，那就算了。」

　　「我還是去找隔壁李叔再問一問吧，反正隻要比五毛便宜我都能接受……」

　　寧遠說罷，嘆著氣轉身就要離開。

　　不出所料的，就在寧遠一隻腳眼見著就要邁出院門的那一刻，老黃的聲音追了出來。

　　「姓寧的小子，你等等。」

　　老黃手裡還拽著漁網，人卻跟到了門口。

　　「你剛剛說要去找隔壁老李？」

　　寧遠點點頭。

　　「是啊，我的熏魚做的還挺不錯的，李嬸昨天還嘗了，跟我說很好吃，肯定有前途呢。」

　　「我去找李嬸李叔他們肯定願意給我供貨，應該能講講價吧。」

　　「哎，黃叔，我其實很想跟你做生意的，但是你這個價格實在……而且聽著您好像也不怎麼信任我，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既然這樣，那就算了。」

　　「今天打擾了，我還是去隔壁找李叔商議一下吧。」

　　老黃一看寧遠轉身又要走，原本還在思考。

　　但下一秒，寧遠一嗓子「李叔」直接將老李叫了出來。

　　老李站在門口看過來，倒是先與老黃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老黃心裡憋著的一股氣瞬間竄了上來，彷彿打開了什麼開關似得，方才那點猶豫瞬間清空，賭氣似的張口便答應。

　　「行，我不要五毛了，但三毛也太少了，四毛五分，你如果能答應的話，以後你需要的魚我都給你提供了！」

　　「我可告訴你啊，雖然我出的價隻比剛才低了五分錢，但是我捕到的魚可比某些人捕到的魚好多了。」

　　「有些人，人品不好，捕到的魚肯定都會跟他沾著晦氣，你想做生意，一命二運，這運氣很重要的，可別買某些人家的魚，萬一沾上了晦氣可怎麼辦？」

　　老黃說完便直瞪著老李。

　　兩人視線交流間，暗潮洶湧。

　　老李將牙磨得咯吱作響。

　　雖然還沒搞清楚是什麼事，但卻完全聽不了老黃詆毀自己。

　　「姓黃的，你少在那裡造謠，什麼叫我人品不行？我生意做得比你好，比你會做人就是人品不行嗎？」

　　「小夥子，我跟你說啊，這個老黃嘴巴毒的很，你可千萬別跟他一起做生意，不然還不知道他會說你什麼呢。」

　　「跟這種人相處久了，氣都能氣出一身病來。」

　　「而且他自己的生意做的一直都沒我好，說不定身上是帶了點黴運的，照他的說法，你要是跟他做生意做的久了，說不定也會被傳染上黴運。」

　　「他自己都說了，做生意運氣很重要，他運氣絕對比我差，你萬一跟他做生意做久了，你的生意也被他給搞黃了怎麼辦？」

　　寧遠故作惆悵地皺皺眉。

　　「可是叔，黃叔剛剛說他願意以每斤四毛五分錢的價格把魚賣給我，您這邊……」

　　老李直接一擺手。

　　「四毛五分錢算什麼？小夥子，你能要多少魚？」

　　寧願直接將筆記本掏出來，翻到自己做熏魚生意計劃那一頁，給老李看。

　　「我每個月要這麼多，李叔您看您能供得上嗎？」

　　老李定睛一看，頓時瞪大眼睛。

　　「呦，小夥子，你志向挺大呀，剛開始做生意就打算要這麼多魚？」

　　「這都快趕上我每個月到市場上賣出的鮮魚的量了。」

　　寧遠笑著點點頭。

　　「雖然隻是我的構想，但我也是經過市場調查和計算過的，後續可能需要的鮮魚斤數還會有波動，但大概率是隻多不少。」

　　老李原本還有些顧慮，聽完這話立刻道。

　　「那行，這生意我老李和你做了，剛剛老黃出四毛五分錢是吧？我隻要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