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2章
王斌見他們半晌沒有回應,不由得皺了皺眉,面色更嚴厲幾分。
「怎麼不說話?這是對我的安排有什麼意見?還是根本沒聽見我的話?!」
最後一句語調陡然拔高,透著幾分慍怒。
五人實在沒辦法,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應聲。
「聽見了。」
王斌雖對他們的態度有些不滿意,但眼下已經快熄燈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哼了一聲。
就在五人內心忍不住慶幸他終於要走了的時候,王斌卻忽然停住腳步,猛地回過頭來,目光落在隋錚身上。
「隋錚,寫了一晚上檢查了,我倒是想問問你們,究竟有沒有想通你們這次究竟輸在哪裡?」
陸堯四人有些同情地望著隋錚。
隋錚深吸一口氣,認真點點頭。
「報告教官,我們已經仔細地反思過了,我們這次與男兵隊相比不足的地方有很多,比如不夠細緻,戰術安排上不及女兵更靈活、全面……」
隋錚一本正經地分析了半天,陸堯幾人在一旁聽著都覺得他足夠誠懇了,王斌應該挑不出什麼刺來。
然後下一秒,王斌卻徑直打斷了他。
「行了,我看你們還是沒反思到位。」
隋錚瞬間愣住,其餘四人也不明所以地望著王斌。
王斌黑著一張臉,嚴厲訓斥。
「聽聽你剛剛說的都是什麼話,自以為這個不如女兵,那個不如女兵,把自己貶的一文不值,反道稱的女兵無所不能,這就是你們的檢討嗎?」
「我看你們簡直是被打的連血性都沒有了,一群孬種!」
眾人:?
王斌負手:「如果非要說你們哪裡不如女兵,那就是不夠仔細,練得還不到位。」
「在軍營裡,沒有什麼是一個練字達不到的,如果有,那隻能說明你們練的太少了。」
「而且兩軍對戰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士氣,聽聽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哪還有一點士氣?」
「照你們這樣的檢討法,一點自信和血性都沒有,下次和那群女兵比賽,也還是輸!」
「別把對手想的太厲害,也別被那些流言蜚語影響。」
「那群女兵也不過是因為偶然贏了這場比賽,才被外界誇出了花來,說的神乎其神的,其實就是運氣好,沒別的。」
「女兵再怎麼說也隻是女兵,從明天開始,所有人加強訓練,用不了多久,一定能贏回來。」
王斌這樣的話說了一籮筐,聽的眾人最開始還隻是覺得震驚,聽到最後簡直腦瓜子嗡嗡的。
王斌一走,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重重吐出口氣來,力竭的倒在椅子上,甚至大著膽子對王教練直呼其名。
「王斌這是又抽什麼風呢?中午才被霍旅長訓了個狗血淋頭,還給咱們減輕了懲罰,我還以為他真的改了呢,沒想到竟然變本加厲。」
「誰說不是呢?霍旅長的那些話算是白說了,王斌一個字兒都沒聽進耳朵裡,該怎麼歧視女兵還是怎麼歧視女兵。」
「這要是讓霍旅長知道,估計又得把他拎去罵一頓。」
「算了吧,還看不出來嗎?霍旅長以前帶過他,對他還是有些期望的,輕易不會讓他走人,就算罵他,也隻是罵罵而已,到時候他還是得回來給咱們做教官。」
「他心氣兒不平,倒黴的還是咱們。」
眾人沉默了幾秒,而後王鐵緩緩開口。
「你們以為咱們現在這樣,他就不會讓咱們倒黴嗎?」
「看著吧,咱們這次輸了比賽,讓他丟了這麼大的臉,雖然霍旅長盯著他,他不敢罰咱們罰的太狠,但那也隻是明面上的。」
「他是咱們教官,但凡想給咱們穿小鞋,後面就有咱們受的。」
陸堯撓撓頭。
「不能吧……比賽又不是咱們想輸的,而且他自己之前不是也說,輸贏乃兵家常事嗎?」
王鐵看他一眼,哼笑一聲。
「挺天真啊你,不信的話就等著瞧吧,明天你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了。」
陸堯起初還覺得應該沒這麼嚴重,覺得王斌身為教官,還不至於因為一場比賽,就對他們打擊報復。
然而第二天,他就被現實狠狠地打了一個耳光。
從早上的早訓開始,隋錚、陸堯、王鐵、趙猛、陳飛就被王斌直接從男兵隊伍裡單獨拎了出來。
美名其曰「針對性訓練」,實際上就是隻針對他們的、訓練量和訓練強度全都翻倍的魔鬼訓練。
並且和平常的訓練還不一樣,平常王斌至少會監督他們,盯著他們的動作標準,對他們是有針對性提高的訓練。
而這次進行的所有訓練,都是他們已經熟練掌握的,純消耗體能的訓練項目。
簡單來說,就是懲罰,不過批了個「特訓」的皮而已。
這些訓練項目沒有太大的技術難度,但卻十分消耗體能。
一整個上午,不是背著雙手繞著訓練場來來回回的蛙跳,就是在泥潭裡滾來滾去,進行泥潭俯卧撐、泥潭蹲起、扛圓木等各種訓練項目,渾身糊得像泥人一樣,一口接著一口,不知喝進去多少泥水。
這還不算什麼,從泥潭裡爬出來,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立刻又要進行泥地匍匐訓練、武裝泅渡,一身的泥污洗都沒時間洗,便又要上障礙訓練。
衣服吸飽了泥水,結著泥塊,跑起來沉甸甸的,做攀爬跳躍的動作時,渾身像是捆了鐵鏈一樣沉重,很多動作都受限,很難達到從前一樣的效果。
然而王斌根本不聽解釋,但凡有人動作不達標,立刻便會被遣回重做。
五人在反覆的精疲力竭和短暫的休息恢復中交替,飽受精神摧殘。
他們一邊訓練著,一邊迫切地祈求天氣能來個突然驟變,下一場大雨,讓他們沒辦法繼續在外面訓練,這樣至少能好好休息一會。
哪怕沒辦法一直持續下大雨,好歹下一場雨,讓它們沖刷一下身上的泥塊和泥水也行啊……
帶著這身泥水訓練一上午,五人感覺自己簡直像是那道江南名吃,叫花雞。
叫花雞最外麵糊著泥,裡面是荷葉包著雞肉,而他們最外面也糊著泥,雖然沒有荷葉,但身上穿的卻是荷葉同色的軍裝。
怎麼不算一種叫花雞的人類版呢。
五人一邊沉重地頂著大太陽繞著操場一圈一圈地跑著,一邊苦中作樂地說著。
明明是笑話,但他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實在是沒勁兒笑了。
「大家都打起精神,王教練總也不可能讓咱們每天都這麼訓練的,最多三五天,隻要扛過這三五天,後面就輕鬆了。」
隋錚盡量安慰著大家。
陸堯簡直快要哭了。
「別說三五天了,這一天也難熬啊。」
「早上還沒來得及吃多少東西,就被王教練給喊到訓練場來了,我感覺我胃裡的東西早就已經消化乾淨了,現在腸胃空的難受,什麼時候才能吃上中午飯啊……」
「都怪你們剛剛提叫花雞,搞得我現在好想吃叫花雞。」
王鐵、趙猛幾人有些無力地笑了笑。
「咱們食堂雖然可能沒有叫花雞吃,但今天中午說不定會有炒雞之類的呢?聽說最近上面領導說要給咱們改善夥食,炊事班的那群兄弟採購了不少肉食回來呢。」
「希望今天中午能吃上肉,吃多多的肉……」
一上午累成狗,他們也就這點願望了。
然而這許願、討論的模樣卻被王斌恰好撞了個正著。
王斌皺著眉,眯了眯眼。
「還有精力在這討論,扯閑篇,我看你們還是不夠累啊。」
「原本想著等你們跑完最後幾圈就讓你們休息一會,現在既然你們這麼有精力,看來是不用了。」
「所有人,等會兒跑完,立刻集合,我要給你們安排接下來的訓練內容。」
「啊?!」
隋錚、陸堯、王鐵、趙猛、陳飛五人簡直苦不堪言。
他們體能已經到了極限,處於透支狀態了,這幾圈跑下來人都已經虛的不行了,更別提還要增加訓練量。
之後的訓練項目,五人幾乎全靠著意志力扛下來,一邊咬牙一邊做,整個訓練場上都能聽得到他們痛苦的發力聲。
喊到最後,五人喉嚨幾乎都已經嘶啞,聽著更讓人揪心了。
不少男兵既同情他們,又不敢表現得太同情。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自從比賽輸了之後,王斌這兩天的狀態就很不對勁。
「比賽」這兩個字現在對於王斌來說,簡直就是逆鱗,誰碰誰死。
輸了比賽的隋錚五個人在王斌那更是罪魁禍首,這種時候,但凡誰敢為他們說一句情,隻怕都要被王斌拉去,和隋錚五人一起加練。
這恐怖的訓練量,簡直看著就讓人害怕。
也就是隋錚這原本體能就拔尖的五人能撐下來,換做其他人,都不知道已經進多少次衛生室了。
男兵們看的面色發白,心驚膽戰,沒來得及替隋錚他們嘆幾口氣,就見王斌眼風橫掃過來。
眾人幾乎本能,齊刷刷將頭瞬間扭了回去,一個個縮著脖子,繼續做自己的訓練,一副鵪鶉模樣。
王斌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暗暗冷哼一聲。
「別以為我盯著他們就不盯你們了,之前是陸團長帶你們訓練,他給你們制定了訓練計劃,你們照著練就是了,但最好別被我發現誰在偷懶,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除了隋錚、陸堯、王鐵、趙猛、陳飛五人之外,其他人,說實話,王斌是不想管的。
畢竟這男兵隊伍裡最拔尖的5個都沒打過女兵,輸了比賽,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其他人身上,不如想辦法把隋錚、陸堯、王鐵、趙猛、陳飛五人先淬鍊出來再說。
畢竟看林初禾這架勢,隻怕還要在說遠軍區待一陣子。
這次輸了比賽不要緊,下次他一定要贏回來。
到時候他也要像林初禾對他那樣,對林初禾絲毫不留情面,也讓林初禾體會一下這種滋味。
雖然他今天給這5人安排的訓練內容的確有報復心理在,但隋錚他們但凡有點自知之明也應該明白,他願意盯著他們,報復他們,就說明對他們還有期盼。
而其他人,還不夠格讓他這麼盯著呢。
男兵訓練場這邊,整整一個上午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壓抑又緊張的氛圍中。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女兵那邊訓練場氣氛格外和諧。
徐瀟瀟、谷安嶺、張雪、沈佳、李妍5個姑娘經過比賽後,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關係好得不得了,加上隊列站位又挨著,一上午,五人的動作都像是複製粘貼一樣,時不時齊刷刷扭頭看男兵那邊情況,休息時湊在一起八卦吐槽。
一整個上午看下來,5個姑娘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尤其是徐瀟瀟,看那幾個男兵被虐得那麼狠,莫名生出一股愧疚心理。
畢竟隋錚他們是因為被她們打敗了,才被懲罰的。
姑娘們頗有一種自己是始作俑者的感覺。
谷安嶺嘆了口氣,沖戰友們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咱們還是別看了,越看越心塞。」
徐瀟瀟語調沉沉:「不知怎的,看他們被罰成這樣,心裡居然還挺不得勁的。」
「誰說不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我也有。」
張雪和沈佳紛紛附和。
李妍沉默地望著男兵那邊片刻,試探地開口。
「瀟瀟姐,雪雪,你們說,咱們這次是不是贏的有些……不太合適啊?」
說完,又趕緊自我否定地搖了搖頭。
「也不對,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咱們這場比賽如果沒贏,說不定王斌這會都該嘲笑咱們了,到時候難受的就不是男兵,是咱們了。」
李妍這麼一說,其餘4個女兵都沉默了。
的確是這個道理。
張雪故作玩笑地誇李妍。
「我們小李妍現在想事情想的挺通透啊,進步很大嘛。」
李妍緩緩露出一個憨憨的笑來。
周圍氣氛一緩。
徐瀟瀟思量片刻,也點頭。
「李妍說的對,咱們雖然同情男兵,但比賽就是比賽,同情對手,說明咱們有人道主義精神,但不能真的因為同情就輸給他們。」
「林教官之前也說過,對對手和比賽最大的尊敬和誠意,就是全力以赴。」
原本一直安靜在旁邊聽著但林初禾,聽到這,也不由得笑了笑,朝姑娘們投去肯定的目光。
徐瀟瀟還在說著。
「至於男兵他們……隻能說他們有些倒黴,沒碰上一個像咱們林教官這樣的好教官。」
眾人都同意這個說法,同情地又看了男兵們一眼。
「也不知道王斌到底是怎麼想的,之前3天限時備賽的時候,就一直拉著男兵玩命的隻練體力。」
「現在比賽完了,還拉著男兵往死裡練體能,體能總是有上限的,這麼一直練下去,還不得把人練廢了……」
林初禾沉默地看了一眼王斌的方向。
男兵們在烈日下繞著操場揮汗如雨,而王斌自己則站在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像是監工一樣,冷眼盯著他們瞧,但凡有一點動作不規範,他都恨不得立刻跳出來罰眾人重來一遍。
那副手捏權利,完全不把士兵感受放在眼裡的模樣,令人嘖舌。
林初禾暗暗冷嗤一聲。
其實對於今天這種情況,也算是意料之中。
她向來看人很準,之前自從和王斌接觸之後,就隱隱覺得此人性格實在太偏執,並且身上有一種很多拚命往上爬的軍官的通病。
這種人總是把權力看得太重,手裡沒權力的時候,想盡一切辦法往上爬,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恨不得卑躬屈膝的阿諛奉承,隻為了坐到那個位置上。
一旦手裡握著些許權力,立刻翻臉不認人,自以為權威,便頤指氣使,趾高氣昂,對自己的下屬完全沒有同情心,將情緒全部轉嫁給別人,最擅長的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林初禾雖然入伍時間不算太長,但這種人也實在見得不少。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像是住著同一種靈魂。
就像王斌現在這副死樣子。
王斌比起她之前見過的那些人來說,也就略好一些,至少知道收斂一點。
但這樣其實也更麻煩,因為他們總是沒辦法做的太過火,以至於就連領導想要處置他們也很難下手。
林初禾暗嘖一聲,陷入沉思。
下午,例行會議正式召開。
林初禾和王斌掐著時間趕到會議室,會議準時開始。
這次會議其實主要還是針對這次訓練,進行總結報告和改進討論。
好巧不巧,林初禾和王斌剛好被安排坐在了桌子的對立位置,兩人一擡頭就能看見對方的臉。
林初禾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全程淡然,反倒是王斌,表面上看著客客氣氣,實際林初禾餘光總能瞥見他時不時會下意識露出不怎麼友善的神色,又在其他人看過來時迅速收回,裝出一副無事的模樣。
林初禾微微眯了眯眼,心裡冷呵一聲。
看來這人還是個記仇且小心眼的。
正想著,剛好前面幾位教官和領導總結報告過一輪,接下來輪到王斌進行總結報告。
隻見王斌清了清嗓,站起來時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本正經地笑著和主座上的霍旅長行了個軍禮,而後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開始發言。
說起最近的工作安排時,王斌語調還算正常。
可當說到這次比賽的相關話題時,王斌面色當即就變了變,一邊說,一邊時不時擡眼看林初禾一眼,用詞也逐漸變得鋒利了不少。
即便他已經儘力做的不那麼明顯了,但那火藥味還是掩飾不住。
周圍幾個教官和領導隱約聽著有些不對,看一眼王斌,又看看林初禾,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小聲嘀咕著什麼。
就連霍旅長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面色微沉地盯著王斌。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說的有些明顯了,王斌適時地停頓了一下,沖林初禾笑了笑。
「當然,我明白這場比賽隻是我們內部之間的一次友好切磋,輸贏不重要,能夠彼此看見缺點,共同進步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基於比賽結果,我還是不得不誠懇地道一句佩服。」
「之前一直有聽說過林教官的威名,隻是一直不曾見識過,是我孤陋寡聞了,所以之前才有些失言,說話時有些不過腦子,這才說了些不當的言論,還望林教官海涵。」
眾人的視線又齊齊投向林初禾。
林初禾笑了笑:「王教官謙虛了,不過這些道歉的話不必當面和我說,就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您直接登報道歉就是了。」
「隻在會議上這樣道歉,隻有我一個人能聽到,其他女兵可聽不到呢。」
有她在,王斌別想把登報道歉這件事糊弄過去。
王斌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僵,唇角抽了一下,儘可能的壓著心頭沸騰的情緒,僵硬地笑了一聲。
「是,我自己答應過的事,肯定不會出爾反爾,剛剛我說那些話,也是誠懇的道歉,林教官別多心。」
林初禾回以一個同樣虛偽的笑。
「多心倒是沒有,我也隻是提醒一下王教官別忘記登報道歉的事罷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有來有回,火藥味十足。
會議室裡好像更安靜了幾分。
王斌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又接著往下說。
隻是縱然他已經竭力控制了,接下來的失敗分析裡,還是沒忍住透出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比賽準備階段時,我是依照過往的巷戰經驗,給我方5名男兵制定了一套短期內的體能和戰術的集中訓練方案。」
「當然,我不得不承認,我和林隊長的訓練方案制定方向側重點不太一樣,我更傾向於將基礎夯實,提高士兵的硬實力。」
「但依照這次的結果來看,林初禾同志給女兵訓練的側重點似乎是在技巧上。」
「所以從根本上來說,這次的比賽就是一次體能基礎和技巧的較量。」
「很明顯,林隊長更勝一籌。並且比賽那天的東風,似乎也更偏向女兵隊。」
「不過我也不得不說一句我的觀點,我認為技巧固然重要,但俗話說得好,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