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
沈時微緊張一瞬。
季行之也像察覺到了,環著她的腰身忽而轉了個圈,兩人一同閃進門口那棵矮槐樹枝葉垂下的陰影裡。
所處的位置更加隱蔽,季行之愈發大膽起來。
沈時微多次嘗試呼吸和抗議,可這些動作和氣息,都盡數被吞噬。
每當她眼前發暈,快要喘不過氣時,男人總能及時發現,給這個上鉤的魚兒,一個自以為能掙脫和喘息的機會。
等她真的要掙脫時,又再次被扣住。
這過分的親密,讓沈時微方寸大亂,原本在兩人之間建立的一切秩序,都好像在這一瞬間崩塌。
沈時微心裡說不出的混亂。
但也不得不承認,季行之的技術,比從前更嫻熟了。
也不知道究竟經歷了什麼……
沈時微眼眸一眯。
這種事,還能怎麼長經驗?
季行之渾然無覺,還在提醒她。
「專心,時微。」
然而這話出口的下一秒,忽覺唇上一痛。
季行之猛地吃痛,茫然地擡起頭,便見沈時微那原本近在咫尺的臉上閃過露出惱怒的表情,繼而後退,與他迅速拉開距離。
季行之還沉浸在方才的餘韻之中未來得及完全醒過神,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沈時微為什麼突然生氣。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時微,我做錯什麼了?」
沈時微見他竟然還這麼問,方才兩人糾纏的畫面以及季行之那過於嫻熟的動作在腦海中不斷交替閃過,感到一股深深的被背叛感。
加上方才意亂,如今清醒過來,也覺得方才的行為實在不妥。
種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沈時微又是羞憤,又是氣惱,一時間情緒激動,竟本能地擡起手來,給了季行之一巴掌。
季行之徹底被打蒙了,恍惚間找回些許神志。
「時微……」
沈時微自己也因這一巴掌清醒了不少,此刻眼裡儘是失望、後悔。
她步步後退。
季行之卻急切地步步緊跟。
直到退至門內,沈時微猛然大喝一聲。
「你停下,別跟進來!」
季行之更著急了,皺著眉伸出手,卻不敢向前移動。
「時微到底怎麼了?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好好談一談?」
沈時微苦笑一聲:「你方才就說要和我好好談一談,結果呢?你是怎麼談的?」
季行之懊惱地抓了抓頭髮,試圖解釋。
「對不起,我……我剛剛實在太亂了,是我一時衝動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時微,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好好聊一聊?」
沈時微卻打斷:「不必了。」
「季行之,我有些不太明白,我們剛剛到底算什麼……」
話說到此處,沈時微深深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方才雜亂無章的事全部排序重來。
她搖搖頭:「算了,剛剛的事,也有我的參與,我沒有立場和你計較。」
「但……就這樣吧,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
她實在不想事情再繼續失控下去。
「你放心,你還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從今往後,你來探望孩子的時間,我不會阻止。」
「但咱們兩個真的不要再接觸了,我們已經離婚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這一點,你和我心裡都清楚的,不是嗎?」
「時微——」
季行之著急地再次上前一步,沈時微立刻擡手阻止。
「好了,希望以後我們能保持距離,我們兩個都一樣。」
「如果沒有必要,除了你來探望孩子之外,其他時間最好不要再碰面了。」
門口的電燈燈泡被電線吊著,掛在大門的正中央,此刻夜風一吹,細長伶仃的繩牽著燈泡晃晃悠悠。
燈光一閃而過,落在沈時微的臉上時,季行之清楚地看見他微紅的臉、懊惱、憤怒、委屈交錯的神情,以及微皺著的略顯痛苦的眉頭。
這一刻,季行之徹底清醒了,方才殘留的那點慾念,在這一刻完全消散。
彷彿手裡好不容易捧起一捧土,細看卻發現這並非是土,而是沙子。
還未等他反應的時候,那一捧沙子已經以他來不及阻止的速度從指縫間滑落殆盡。
方才的一切美好和滿足,都如夢幻泡影,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巨大、害怕失去的恐慌。
沈時微此刻心情實在太亂,不欲多說,隻道了句「你走吧」,便準備關門。
望著那扇門在自己面前緩緩合攏,門縫裡的人影越來越窄,季行之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這次真的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沈時微和自己劃清界限,從今往後可能再也不會有這樣面對面和沈時微近距離接觸、敞開心扉說話的機會了。
他將會真的永遠且徹底的失去她,遺憾終生。
沈時微不是個會無理取鬧的人,雖然他現在沒想明白,也來不及想自己剛剛到底做錯了什麼,說錯了什麼,但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先把人穩住。
否則就徹底沒機會了。
眼看著門縫漸漸合攏,隻剩下最後不及半掌寬的一條細縫,季行之猛然擡頭,情急之下,竟下意識伸手進去。
「等一下!」
季行之死死握住門闆,沈時微躲閃不及,門闆慣性的合攏,將季行之的手掌擠住,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沈時微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將門縫又往回一拉,再次打開門,立刻緊張地盯著季行之的手。
「怎麼樣,有沒有夾到手?」
沈時微的語調裡混合著擔憂和自責。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明明都看見了我已經要關門了,幹嘛還把手伸過來?季行之,你又不是3歲小孩子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