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午夜回來過
鄰居嬸子含含糊糊的:「就那樣……普通人家,過的不都是差不多的日子嗎?」
「嬸子。」楚雋緩緩道:「我知道的,可不是這樣。」
嬸子臉色一變。
「你,你知道什麼?」
楚雋道:「我聽說,焦家待這個女兒,十分不好。」
嬸子臉上的表情一時沒緩過來。
「嬸子。」楚雋道:「這事情可不是普通的事情,我是刑警隊的,若是你知道什麼,可是卻不說,等這事情查清楚以後,你可是要負責任的。」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嬸子緩緩點頭:「是,我知道。」
「所以你一定要有什麼說什麼,可不能含糊。焦春雨是死了,可是老天爺,看著呢。」
楚雋指了指天上。
可惜現在是在房間裡,沒有老天爺,隻有天花闆。
嬸子的臉色,稍微有點難看了。
這個年紀的人,還是怕鬼的,過不了良心這一關。
沉默了一會兒,嬸子的臉色略緩和了一些,終於,嘆了口氣。
「他們家,待雨花不好。」
安暖拿出了筆記本和筆,準備記錄。
「具體呢?怎麼不好,你們都知道些什麼事情?」
嬸子給兩人都倒了水。
「哎!其實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就是日常生活的那些事。」嬸子說:「焦家兩個孩子,一男一女。老大是兒子,本來他們不想要第二個孩子的,可醫生說肚子裡是女兒,就留了下來。想著等女兒長大了嫁人,收一筆彩禮,正好可以給兒子娶媳婦。」
這不是哪一家的想法,而是很多人家的想法。
有兒有女的家庭,父母想要一碗水端平,非常困難。
一般的家庭,對兒子的資源傾斜是一件正常的事情,隻要不坑女兒去填補兒子的空缺,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嬸子說:「開始就抱著這樣的思想,你們想想,他們家能對孩子好嗎?」
安暖聽著,隻覺得十分慶幸。
自己這身體,雖然隻有一個父親,可是獨生女,父親對她也很寵愛。母親早亡,隻有一半的家庭關愛,可這愛是沒有被任何人分走的。
所以安暖的性格也不錯,開朗自信,要不然的話,也不會一個人來京市退婚,風風火火的。
就是有些被寵著的單純,才會上當。
萬事開頭難。
凡事說第一句的時候,可能很艱難,要顧慮很多。
但是第一句說完之後,就像是閘門開了。
嬸子滔滔不絕地說起了過去的事情。
兩個相挨著的鄰居之間,是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
從小,焦家對這個女孩兒就不好。
從小就讓她做家務,做飯,洗衣服,等等。有肉,有好吃的,都是緊著哥哥吃,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口雞蛋。
到了年紀,雖然也讓她去上了學,可是這個想法更簡單。
有文化的女孩子,好嫁,好要彩禮。
嬸子說:「作孽啊,都是自己生的孩子,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能這樣對她啊。雨花在家裡,他們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罵得很難聽,我是罵不出那樣的話。」
不但打,還動手,焦雨花經常被打得傷痕纍纍。
開始的時候,都不避著人。
焦雨花身上常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前胸後背,胳膊腿上都是傷。
但這也不好管,村裡誰家不打孩子啊?最多就是實在看不慣了,說上兩句。
焦家隻要一句,我打自家孩子,誰也管不著,就能堵上悠悠眾口。
後來,焦雨花長大了一些,十來歲的姑娘,出落地也是亭亭玉立了。焦家也收斂了一些,不打臉了。
可是對她依然動輒打罵,沒有一句好話。
安暖寫著寫著,心情沉重。
這就難怪了,在焦雨花被害之後,焦家立刻和向浩然達成了和解。隻要錢,根本就沒有其他的想法。
什麼報仇,什麼意難平,沒有,都沒有,隻有錢。
嬸子一口氣說了十分鐘,說得那叫一個義憤填膺,意猶未盡。
一直等嬸子停下來喝口水,楚雋才道:「既然如此,那焦雨花死的時候,家裡人應該一點兒都不難過吧?」
「那有什麼可難過的。」嬸子冷笑了一聲:「與其說難過,不如說害怕。」
「怕……什麼?」
「還能怕什麼?怕孩子午夜夢回,回來找他們算賬唄。」
安暖心裡湧上一個奇怪的念頭。
焦雨花被向浩然撞死的那個晚上,就是半夜突然跑出來的,這麼看來,十有八九是和家裡鬧了矛盾,這才慌不擇路跑了出來。
而且,她當時是什麼身體狀況也不好說。
向浩然當時是喝了點酒又著急,不太清醒,要不然的話,這事情應該不會這樣。
隻可惜三年過去了,焦雨花的屍體也早就成了骸骨,現在就算是對屍體有什麼疑問,要開棺檢查也很麻煩。
嬸子叨叨叨叨地說了許多。
「這是做了虧心事,害怕鬼敲門啊。」楚雋說:「估計給她配陰婚,也是這個原因。」
活人可以拿捏,死人不好拿捏。
焦家的人,在焦雨花活著的時候對她不好,死了之後,害怕自己遭報應,所以才想要各種安撫。
安暖突然道:「那,她回來找過嗎?」
嬸子的臉突然變了。
安暖和楚雋都驚悚了。
看嬸子這意思,還真回來過?
這怎麼可能?
「真回來找過?」楚雋也好奇起來:「什麼時候?怎麼回來的?怎麼找過?」
「嗯……這個我也說不準。」嬸子說:「警察同志,我就是知道什麼說什麼,你們聽聽就行。可不能說我宣傳封建迷信思想啊。」
「不會不會。」楚雋道:「當然不會,你儘管說。」
嬸子點了點頭。
「就在前年,嗯,雨花出事的第二年夏天,突然,他們家養的雞都死了。院子裡的狗,也都死了,還有,當時他們家還養了兩頭小豬仔,也死了。」
雞和狗也就罷了,豬,那可是值錢的東西。
安暖道:「怎麼死的?」
「不知道呀。」嬸子說:「我們都覺得,是不是他們家得罪了什麼人,有人想報復,都讓他們趕緊報公安。可是他們家就是不願意,說什麼也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