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梅往前逼近一步，顧雲深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後背抵在了門框上，臉上透著後怕。

　　「以後你要是再敢支使我給顧家幹半點活。」趙曉梅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砍斷，讓你這輩子隻能用手在地上爬！」

　　「你要是還想讓我伺候你，以後周末就別帶我回來了，你自己回來孝順你的『好』家人，不然我以後不會再照顧你了，就你這一份工作，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像我這樣照顧你。」

　　「要死啊！」一聲尖利的呵斥突然響起，顧母拎著菜籃子從外面進來，看到院子裡拿著鐮刀的趙曉梅滿臉猙獰的樣子，臉都白了，「你把陳家攪得雞飛狗跳，害死了陳啟東還不夠，現在又想把我們顧家毀了是不是？」

　　趙曉梅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轉頭對著顧母咆哮起來，「毀了顧家嗎？是你們顧家先欺負人！這些年我當牛做馬，你們誰正眼看過我？大嫂二嫂把我當老媽子使，你把我當外人防著，顧雲深拿工作壓我，憑什麼？」

　　她揮舞著鐮刀，淚水混著怒火從眼裡噴出來，「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誰也別想再欺負我！誰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敢抱著誰一起下地獄！這鐮刀，要麼砍死你們，要麼砍死我自己，反正我過不好，誰也別想好過！」

　　鐮刀的寒光在眾人眼前晃來晃去，顧家大嫂和二嫂嚇得在院子裡四處逃竄尖叫，引來一堆的鄰居圍觀。

　　而顧母也被趙曉梅這副同歸於盡的架勢嚇得說不出話，臉色慘白，生怕趙曉梅突然給自己來一鐮刀。

　　而顧雲深靠著門框，臉色蒼白，看著眼前這個徹底瘋魔的女人，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眼光怎麼會這麼差。

　　他當初怎麼會對這樣的女人念念不忘？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喜歡她了，他過去的記憶也變得模糊了起來，他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喜歡、如何惦記趙曉梅了。

　　但是現在他的工作給了趙曉梅，趙曉梅照顧他們，他們兩個人之間最多算是合作共贏吧！

　　要是離婚了，趙曉梅又得回來跟大家一起擠知青點了。

　　趙曉梅追了一會兒停下來腳步，看著眾人都害怕的縮著脖子，喘著粗氣用鐮刀指了指院裡的人，「聽見沒有？以後各家過各家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誰要是敢再算計我一分錢，支使我幹半點活，那就都別想活了。」

　　她把威脅的話撂得明明白白，隨即擡腳狠狠踢翻了門口的木盆，衣服混著髒水潑了一地。

　　做完這一切，她拎著鐮刀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留下滿院的人愣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進了屋，趙曉梅『哐當』一聲鎖上門，鐮刀往桌子上一扔，就開始翻箱倒櫃收拾東西。

　　她受夠了顧家這烏煙瘴氣的日子，還是回城裡的宿舍住清凈，顧雲深要是想回來孝順父母，以後周末他自己回來了，她是不會回來的。

　　可收拾到一半，她的動作頓住了，前陣子廣播裡說恢復高考的事情，像根刺紮在她心裡。

　　這些年在鄉下磋磨，她早就忘了書本的質問，可現在有了機會，又忍不住動心。

　　自己那點底子肯定不夠，得找份像樣的複習資料才行，可是之前剛恢復高考的時候，她沒想參加高考，就沒有報名也沒有準備複習資料，現在去報名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不過她聽說總有一群知青到蘇蘭芷家學習，想必蘇蘭芷的手裡有複習資料，而且她家姐妹幾人好像都要參加高考，複習資料肯定不會隻有一份，騰出來一份給她也是可以的。

　　趙曉梅咬了咬牙，把布包往肩上一甩，又拿起那把鐮刀，倒不是想耍橫，而是安全感。

　　她拉開門，看都沒看院裡的人，徑直往外走，顧家的幾個人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都怕她這個光腳的了。

　　經過陳啟東家門口，趙曉梅正想加快腳步，卻被院裡的動靜叫住。

　　陳母正好坐在院子裡摘菜，看著經過的趙曉梅，手裡的菜『啪』地摔在籃子裡，咬牙切齒道，「趙曉梅，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啊？臉皮比城牆還要厚！」

　　趙曉梅腳步一頓，轉過身冷笑一聲，故意把手裡的鐮刀往身前揚了揚，「我怎麼不敢出現在你面前啊？這路又不是你家開的。再說了，我手裡有鐮刀，你說我要是像砍柴一樣直接砍一刀，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陳母被那鐮刀嚇得往後縮了縮，臉色發白，卻依舊梗著脖子罵，「要不是因為你這個喪門星，我們家啟東能死？他要是活著，我孫子都能打醬油了！我們陳家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是你害的！你怎麼還好意思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為啥不能活？」趙曉梅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陳家的額門檻上，臉上帶著譏諷的笑，「你都沒死，我當然不會死啊！」

　　趙曉梅嘚瑟的挑了挑眉頭，「我之所以會嫁給陳啟東，那是因為陳啟東喜歡我啊，是他追的我，你忘記了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尖了，「他死了是他自己活該，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爬老寡婦的床，老寡婦比我大那麼多，我都不知道他怎麼下得去手，他死是他的報應，跟我有什麼關係？有本事你去找那個寡婦啊，找我幹什麼？」

　　「你胡說！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我不許你這樣說他。」陳母氣得渾身發抖，抓起地上的掃帚就想扔過去，又被趙曉梅手裡的鐮刀嚇住，「是你！都是你！是你勾引的他，不然他早跟蘇蘭芷結婚，早跟蘇蘭芷進城了，都是因為你，他才……他才一時糊塗的！」

　　蘇蘭芷雖然是農村出身，可是她足夠努力啊！

　　再看看趙曉梅，她是城裡姑娘，可是有什麼用呢？

　　一點用處都沒有！

　　她當初真是腦子漿糊了，才同意陳啟東甩掉蘇蘭芷，跟趙曉梅結婚，要是沒有這回事，現在他們陳家都雞犬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