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515章 學習使用縫紉機

  臘月裡的北境,風雪鎖門。可村西頭那座最大的廠房,透明的雙層玻璃被燈光映得通明,裡頭傳出一種從未聽過的、密集又清脆的「噠噠噠噠」聲,像無數快馬在石闆上奔踏。熱氣混著鴨絨鵝絨的微腥味,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往外鑽。

  廠房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幾十個太陽節能燈掛在粗木樑上,照著一張張繃緊的、汗津津的臉。季如歌站在廠房中央,腳邊放著幾個蒙著厚布的大傢夥。

  「掀了!」她一聲令下。

  厚布扯開,露出幾台鐵疙瘩——機身烏黑油亮,帶著曲柄和轉輪,一根閃著寒光的細針直直杵著。

  「這叫縫紉機!」季如歌聲音清亮,壓過屋外的風雪,「靠它,縫衣裳快過手十倍!」

  底下嗡的一聲炸了鍋。婦人們伸長脖子看稀奇,交頭接耳:「鐵疙瘩縫衣裳?唬人的吧?」

  「瞧那針,細得跟頭髮絲似的,能頂啥用?」

  「快十倍?吹牛不上稅!」

  季如歌沒廢話,招手叫來孫婆婆和另外兩個素日裡針線活最麻利、手指頭最靈巧的婦人。「你們仨,過來學。」

  她坐到一台機器前的小木凳上,腳踩住下面的踏闆,輕輕一踏。轉輪飛轉,帶著機頭髮出低沉的嗡鳴。她捏起兩塊裁好的靛藍細布,對齊,壓到那寒光閃閃的針下,手指輕巧地扶著布邊,腳下一用力——噠噠噠噠噠!

  細密的針腳像被施了法術,瞬間從針尖下流淌出來!筆直!勻稱!快得隻見一道銀線在布上遊走!眨眼功夫,兩塊布就嚴絲合縫地連在了一起,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

  「我的老天爺!」孫婆婆手裡的頂針「噹啷」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另外兩個婦人也看傻了眼,眼珠子跟著那飛跑的針腳轉。

  「踩這個!扶穩布!眼睛盯著針!」季如歌言簡意賅,起身讓開位置。

  孫婆婆抖著手坐上去,學著樣子踩踏闆。機器猛地一竄,布頭「嗤啦」一下被扯歪了,針線也歪七扭八。她臉一紅,手忙腳亂。

  「慢點!腳輕點!手穩住!」季如歌在旁邊指點。

  另外兩個婦人也輪番上陣,開始也是歪歪扭扭,不是線打結,就是布跑偏。廠房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咔噠」聲(線斷了)和懊惱的低呼。

  季如歌早有準備。她拍拍手,幾個漢子擡進來幾大筐邊角碎布頭。「用這些練!練到針腳直了,手穩了,再碰好料子!」

  孫婆婆她們仨,像著了魔。飯都顧不上吃,就守著那幾台鐵疙瘩,一遍遍踩,一遍遍縫。腳踩麻了,手指頭被針紮了也不管。

  廠房角落裡支起了幾口大鍋,燉著油汪汪的肉湯,蒸籠裡是暄軟的白面饅頭,還有大盆的鹹菜疙瘩。季如歌發了話:輪班倒,機器不停!幹活的,管飽!管夠!

  三天後,孫婆婆布滿老繭的手指穩穩地扶著布邊,腳下踏闆起落均勻。噠噠噠噠噠……細密的針腳在靛藍的布面上流暢地奔跑,又快又直。她縫完一條袖子邊,拿起來對著燈光看,針腳勻稱細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得意的笑。另外兩人也漸漸摸到了門道。

  「成了!」季如歌一錘定音,「你們仨,一人帶一隊!教!」

  廠房立刻分成了三大片。孫婆婆她們成了「師傅」,各自領著一群眼巴巴的婦人,圍著一台縫紉機。廠房裡的「噠噠」聲不再零星,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雖然還夾雜著不少「咔噠」的斷線聲和懊惱的嘆氣,但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連貫。

  「腳輕點!別跟踩冤家似的!」

  「手!手扶穩!布別讓它跑了!」

  「線斷了?看梭芯!梭芯繞滿了沒?」

  孫婆婆沙啞的嗓音在「噠噠」聲裡格外清晰。

  婦人們學得飛快。北境的女人,手上有力氣,眼裡有活計。幾天功夫,笨拙的「咔噠」聲少了,流暢的「噠噠」聲多了起來。廠房裡瀰漫著一種新奇的、充滿幹勁的氣息。婦人們輪班吃飯,捧著熱騰騰的肉湯饅頭,匆匆扒拉幾口,又立刻回到自己的縫紉機前坐下。手指翻飛,布片在針尖下迅速成形。看著一件件衣裳在自己腳底下飛快地「長」出來,她們眼裡都閃著光。

  季如歌也沒閑著。她帶著幾個從商街請來的、腦子活絡的年輕媳婦,在廠房另一頭支起了染缸。茜草根煮出赤紅,藍靛草熬出靛藍,黃柏皮榨出薑黃,甚至還有用凍梨皮試出的淡淡紫色。染好的布料掛在橫杆上瀝水,五顏六色,在油燈光下像一片片彩霞。

  「用這些色!」季如歌指著那些彩布,「靛藍做襖身,領口袖口滾一圈赤紅邊!薑黃做姑娘穿的,掐個腰身!紫色染小坎肩,給娃們穿!要輕!要俏!更要暖!」

  樣式也是新的。不像老棉襖那樣臃腫直筒。季如歌拿著炭筆在草紙上畫:短款的,利落;長款的,收腰;坎肩,輕便;還有帶翻毛領子的,看著就暖和。王木匠帶著徒弟日夜趕工,用硬木做出合身的版樣,裁布婦人按著版樣下刀,又快又準。

  縫紉機真正唱起了主角。幾十台機器同時開動,噠噠噠噠噠……!聲音匯成一片密集的、永不停歇的急雨,蓋過了窗外的風雪呼嘯!填好絨的襖片在針尖下飛快地結合,翻轉,縫合。

  熟練的婦人,腳踩踏闆如飛,手指翻飛如蝶,一件成型的襖子,從裁片到縫好最後一道線,竟隻需小半個時辰!比手縫快了何止十倍!

  廠房角落堆成品的地方,彩色的小山眼見著往上躥。靛藍的、赤紅滾邊的男襖,薑黃掐腰的女襖,淡紫的小坎肩,厚實的長款羽絨大氅……輕飄飄,蓬鬆松,摸上去又軟又暖。

  孫婆婆拿起一件剛做好的女襖,對著油燈細看。針腳細密勻稱,收腰的曲線流暢,薑黃的顏色鮮亮喜人。她掂了掂,輕得像捧著一團雲,可那暖意卻是實實在在透過布料傳到了手心。

  她布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彷彿已經看到這輕暖漂亮的衣裳穿在南邊那些怕冷的夫人小姐身上,看到白花花的銀子順著商路淌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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