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451章 疑似京城探子

  北境行政樓的燈火亮到深夜。季如歌坐在條案後,面前攤開著商隊帶回的各色契約,像一片片異域風情的拼圖。油燈的光暈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跳動。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股寒氣。進來的是負責村中暗哨的韓三,一個精瘦沉默的漢子,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溝壑。

  「村長,」韓三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紙上的墨跡,「商隊帶來的那批人裡,有幾個……不太對勁。」

  季如歌沒擡頭,指尖劃過一張羊皮卷上赭石畫押的指印:「說。」

  「東邊來的那個綢緞商,叫王福貴的,白天在工坊區轉悠時,袖口掉出個小竹筒,被他自己踩碎了,裡頭……是隻鴿子腳環。」

  韓三頓了頓,觀察著季如歌的反應,「西邊那個跟著巴圖頭人來的『隨從』,總往學堂和散工巷那邊湊,眼神太利,不像商人。還有南邊林管事船隊裡一個賬房先生,老往村後漚肥場和糧倉外牆根溜達,拿炭筆在袖子裡的小本上記東西。」

  韓三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動作太刻意,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探子。鴿子……已經飛出去三隻了。方向,都是京城。」

  條案上的油燈火苗輕微地晃了一下。季如歌終於擡起眼,目光卻越過韓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北境的冬夜,寒風在屋檐下嗚咽,星子凍得發白。

  「知道了。」她隻說了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涼了」。沒有驚怒,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意外。她拿起案頭一杯早已涼透的粗茶,抿了一口,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

  韓三有些愕然:「村長,要不要……」他做了個「扣下」的手勢。

  季如歌放下茶杯,杯底在粗糙的木案上磕出輕微的聲響。「扣下?」她嘴角似乎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扣下做什麼?養著浪費糧食?」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北境輿圖前。輿圖上,代表北境村落的墨點周圍,幾條硃砂線刺破空白,倔強地延伸向遠方。她的指尖落在輿圖中心,輕輕點了點。

  「讓他們看。」

  「讓他們記。」

  「讓他們……飛鴿傳書。」

  她轉過身,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她瘦削卻挺拔的身影,目光沉靜地落在韓三臉上:「工坊的爐火,曬在日頭底下。糧倉的穀子,堆在明處。村務的賬目,貼在闆子上。北境做事,哪一樣是見不得光的?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心虛。」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凜冽的寒風卷著雪沫猛地灌入,吹得案頭紙張嘩啦作響。季如歌迎著寒風,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正好。」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刺破這沉沉夜色,「我正想看看,京城裡的貴人們,看到工坊的煙囪,看到糧倉的金山,看到學堂的娃兒,看到家家戶戶夜裡點的不是油燈……是個什麼臉色。」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村中工坊方向那片被爐火映紅的夜空。

  「是嚇得夜不能寐,拍桌子罵娘?」

  「還是……琢磨著怎麼把這『光』,也弄到他們那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去?」

  季如歌收回目光,關上窗,將寒風隔絕在外。她走回條案前,拿起那份標註著「京城」模糊墨點的輿圖邊緣,指尖在上面緩緩劃過。

  「探子,是京城伸過來的眼睛。」她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眼睛看到了,消息傳回去了。接下來……」

  她將那份輿圖輕輕捲起。

  「就該輪到京城,自己動動腦子了。」

  京城。相府。暖閣。

  地龍燒得暖意融融,熏著名貴的龍涎香。紫檀木的寬大書案上,卻如同降下了一層寒霜。幾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報被隨意攤開,旁邊散落著三根細細的、帶著乾涸血跡的信鴿腳環。

  當朝首輔張閣老,鬚髮皆白,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陰雲。他枯瘦的手指撚著其中一份密報,指尖微微顫抖。那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觸目驚心的見聞:「……其工坊如巨獸伏地,聲震十裡,濃煙蔽日!內有熔爐噴吐白熾鐵水,有鐵臂(機械臂)上下翻飛如鬼神操弄,鍛打切削,火星如瀑!所造鐵器,非人力可及……」

  「……糧倉高聳入雲,谷堆如山,目測足供十萬大軍三載之食!倉廩之實,駭人聽聞……」

  「……村童散學,竟能於『散工巷』中糊紙盒、分草藥掙取銅闆!更有婦人操弄奇巧鐵器(縫紉機),飛針走線,日成衣數件!民風之勤,聞所未聞……」

  「……入夜,戶戶有奇燈,其光皎皎如月,非油非蠟,乃以黑石吸日所化!名曰『吸日闆』!北境村公所,竟以此物為燈,徹夜長明……」

  「……村行政樓外立『公告欄』,錢糧支取,工程耗費,事無巨細,張貼其上,任村夫愚婦指點評說!官無威儀,民無敬畏,綱常倒懸……」

  張閣老猛地將密報拍在案上,震得茶杯跳起:「荒謬!一派胡言!」他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嘶啞,「熔鐵如沸水?谷堆如山?黑石吸日?村夫議政?這……這季如歌,莫非在北境弄出了什麼妖法不成?!」

  暖閣裡侍立的幾個心腹幕僚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另一份密報被顫抖著拿起,是來自另一個探子,描述更為「驚悚」:「……家家戶戶屋後埋粗陶巨管,人畜污穢盡入其中!村後有大坑,名曰『漚肥場』,污穢堆積如山,熱氣蒸騰,臭氣……竟化為沃土黑肥!名曰『污穢亦是力』!其村道潔凈,竟無蚊蠅!此等……此等悖逆倫常、褻瀆祖宗之法,實乃……實乃妖邪之術!」

  「妖邪!定是妖邪!」張閣老氣得鬍鬚亂顫,抓起第三份密報——上面畫著簡陋的「衛生屋」結構圖和陶管走向,「污穢歸管,入室而坐?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我煌煌天朝,禮儀之邦,豈容此等污穢之物登堂入室!荒蠻!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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