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西谷鎮進入首個春耕。新移民缺乏經驗，農研坊派人指導。種子和農具從萬福村調撥，消耗儲備。

　　季如歌巡視西谷鎮。田地已開墾，但土壤貧瘠，收成不會好。移民住所簡陋，多是窩棚。治安尚可，但人心浮動。「今年秋收前，糧食供應不能斷。」她對周哨官說，「從萬福村再調一批糧。組織民兵狩獵、捕魚，補充食物。」

　　「是。」

　　「水渠要加快。灌溉跟不上，地就廢了。」

　　「人手不夠。挖渠重勞力，進展慢。」

　　季如歌調野人谷礦場的部分囚犯勞役隊過來挖渠，由民兵看守。進度加快。

　　與此同時，軍械坊傳來消息。利用新礦石改進的兵器刃口測試成功，更堅硬鋒利。開始小批量生產，優先裝備精銳。「震天吼」的穩定性提升，但重量仍大，機動性差。工匠嘗試設計更輕便的野戰炮。

　　楚驍密信再到。朝廷對北境西擴的質疑升級，已派員「巡視邊陲」，不日將至。實為探查。「準備接待。」季如歌下令，「清理西谷鎮至萬福村道路。巡視員所到之處，隻展示農耕工坊，軍械相關全部隱蔽。

　　人員統一口徑：墾荒隻為吃飯。」她派張校尉帶人提前「清掃」路線，確保巡視員看不到任何軍事設施。

　　朝廷巡視員半月後抵達。一行十餘人，文官帶隊，護衛精幹。季如歌親自接待，表現恭順。帶他們看農田、葯圃、普通工坊，訴說邊民生計艱難，墾荒實屬無奈。

　　巡視員記錄，詢問細緻，尤其關注人口、田畝、賦稅數據。季如歌提供部分真實數據，關鍵數字模糊處理。巡視員提出要看礦場。

　　季如歌帶他們去野人谷露天礦坑，隻展示採煤和普通鐵礦，火藥加工和精鐵冶鍊區域提前封鎖。巡視員未發現明顯異常，但態度保留。停留五日後離去。

　　「他們不會全信。」季如歌對心腹道，「朝廷的試探會更多。」她下令：西谷鎮建設放緩，重心轉回萬福村周邊深耕。軍械坊轉入更隱蔽地點。增加邊境暗哨，監視官方動向。

　　夏初，農研坊彙報：新耐寒麥種在試驗田抗病性提升，可小範圍推廣。葯坊新研製的金瘡葯和解毒丸效果顯著，計劃優先裝備軍隊。西谷鎮水渠貫通，灌溉改善。首季作物長勢仍弱，但有望收穫部分口糧。

　　探馬報告：邊境之外，幾個遊牧部落因草場糾紛發生衝突，有小型戰事。一股敗兵正向北境方向流竄，約數百人，攜家帶口。

　　「加強警戒。」季如歌下令，「若他們不犯境，不必理會。若敢闖入，堅決擊退。」流寇最終未敢接近北境，繞道而行。

　　秋收。西谷鎮糧食產量僅夠自給三成，其餘仍靠支援。萬福村周邊豐收，補充了部分儲備。財政因接待巡視員和持續建設而吃緊。季如歌下令縮減非必要開支，優先保證軍械和糧食儲備。

　　年底，季如歌匯總情況。北境實際控制範圍擴大，人口增加，農業和軍工技術提升。但外部壓力增大，朝廷疑慮加深，內部建設消耗巨大，儲備下降。

　　「明年，」她宣布，「以鞏固為主。西谷鎮要實現糧食五成自給。工坊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軍隊精簡編製，但加強訓練。」她特彆強調：「繼續儲備物資，尤其是鐵、煤、糧、葯。」

　　秋日，一名不速之客秘密抵達萬福村。來人自稱十六皇子特使，要求面見季如歌。

　　村公所內，燭火搖曳。特使取出信物——半塊殘破的玉佩，與季如歌手中的另一半吻合。這是當年瑾王府與十六皇子生母宸妃舊誼的信物。

　　「殿下希望北境能助他一臂之力。」特使低聲道，「若殿下登臨大位，首要之事便是徹查舊案，為瑾王府洗刷冤屈，恢復爵位，昭告天下。」

　　季如歌摩挲著手中的半塊玉佩，神色平靜。「瑾王府的清白，我自會爭取。」

　　她擡起眼，「十六皇子如今處境如何？有多少實力？憑什麼認為他能成功？」

　　前段時間讓十六皇子去北境四處轉轉，實則就是讓他打著皇家皇子的身份，給北境立一個威信。

　　隻是這會派人過來，那就有點意思了。

　　特使頓了頓：「殿下雖非嫡長，但素有賢名，得部分清流文官支持。隻是缺乏兵權和財力…」

　　「所以看中了北境的兵和錢。」季如歌打斷他，「空口白牙，一個承諾，就要北境押上全部身家去搏一個渺茫的機會？」

　　特使急忙道：「殿下是誠心…」

　　「誠意不是用說的。」季如歌語氣冷淡，「雙方合作，是對等的。十六皇子想要北境的支持，可以。但他必須先拿出他的誠意和實力。」

　　「殿下的意思是…」

　　「第一，我要看到他在朝中為北境實際斡旋的證據。比如，延緩或取消朝廷近期可能對北境的責難和限制。

　　第二，他需要提供我們急需而無法自產的物質，例如南方精良的造船木材、大型弩機圖紙、或者沿海的鹽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季如歌盯著特使，「他必須設法將瑾王府一案的部分原始卷宗副本，送到我手裡。」

　　特使面露難色：「前兩點或可商議，但卷宗…是密存宮中，戒備森嚴…」「那是他的問題。」季如歌不為所動，「做不到，說明他能力有限，合作無從談起。做到了，證明他有價值，北境自然會考慮下一步。」

　　她將半塊玉佩推回給特使：「把這個帶回去。告訴十六皇子，北境不聽虛言，隻看行動。他有什麼進展，直接來找我，不用借別人的口。」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季如歌看向特使，眼神輕蔑：「想尋求我的支持不親自過來，十六皇子的誠意可真是夠可笑的。」

　　特使滿臉尷尬，嘴巴動了動不敢再多說。

　　「季村長放心，我會如實告知殿下。」

　　「嗯。」季如歌淡淡點頭。

　　特使躬身退了出去，走出門外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才可真是夠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