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9章 經歷了那些也挺可憐的
「南小姐,我知道要是別人聽說了我家的那些事情,一定會笑話我們家。」
「就算明面上安慰我,可是她們絕對會在暗地裡笑話的,但是以你的人品,不會笑話我們家。」
陸夫人慢慢的說著:「你或許會唏噓,會感嘆,可是你不會發自心裡的嘲笑我。」
「所以當我想找個人說說話的時候,我就想到了你。」
南瀟目光溫和的看著陸夫人,沒有打斷她。
陸夫人繼續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剛和我丈夫結婚,我就知道我丈夫的事情。」
「那種事情在現在這個時代,已經被廣泛接受了,可是在我們那個時代……」
陸夫人想了想,說道:「不誇張的說,那時我都覺得我丈夫跟妖魔鬼怪一樣。」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
「可是我和我丈夫不是普通的結婚,我倆是聯姻性質的結婚。」
「所以那個時候,就算我對那種事情特別無法接受,我也沒有辦法離婚,不然我早離了。」
「然後,我也不是很能容忍那種事,畢竟婚後他也沒斷……我就和我的丈夫吵架。」
「吵著吵著,有一天我就發現我的身體出了問題。」陸夫人扶了一下額頭,說道,「我得了抑鬱症。」
關於陸夫人抑鬱症的事情,南瀟之前就了解過。
她甚至懷疑這段時間陸夫人卧床不起,就是抑鬱症複發了。
果真,陸夫人說道:「這段時間我閉門不出,甚至是連房間都不想出,就是因為我的抑鬱症複發了。」
她擡頭看著窗外,目光有些飄遠。
她的聲音十分緩慢,和正常的狀態明顯不太一樣。
「那天在遠平和盧文靜的訂婚宴會上,我知道了遠平的事情,我暈倒了,醒來後我就感覺渾身沒有力氣,難以呼吸。」
「同時我還覺得萬念俱灰,整個人沉浸在一種很悲痛、很無力的情緒中。」
「不僅僅是心情不好,更是感覺身體有很大的問題,完全提不起精力做任何事情。」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的抑鬱症複發了,我有很明顯的軀體化癥狀了。」
南瀟在心裡嘆息了一聲,問道:「陸夫人,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南瀟覺得陸夫人應該已經好一些了,但她肯定是沒有痊癒的。
如果陸夫人痊癒了,她想找自己聊天也不會叫自己來家裡,會約自己出去,亦或是讓自己過來,但她會親自在樓底下等著自己。
陸夫人是一個非常有理數的人,她絕對會那麼做。
「這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陸夫人慢慢的說道。
「南瀟,你是編劇見多識廣,你應該對抑鬱症有所了解。」
「抑鬱症嚴重的時候軀體化癥狀,沒有力氣做任何事情。」
陸夫人又笑了一下,這依舊是一個苦澀的笑容:「南小姐,那個時候我想死都沒有力氣,我根本沒有力氣去拿刀子割腕或者是吃藥什麼的。
聽到陸夫人說這種話,南瀟真的感到了一陣心塞。
她是知道得了抑鬱症的人,是沒力氣自殺的事情的。
這一刻,她是真的同情陸夫人。
「陸夫人,那你現在度過那一陣了嗎?」南瀟問道。
她覺得陸夫人叫她過來和她見面,而且陸夫人也不像之前那樣卧床不起,能夠下床了,應該稍微好一些了吧。
果真,陸夫人點了點頭:「南小姐,我現在好很多了,你不需要擔心我。」
陸夫人沖南瀟露出一個微笑。
她能感受得到,南瀟說這話不完全是客套話,南瀟確實有幾分關心她,因為南瀟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段時間我過得渾渾噩噩的,腦中浮現出一些想死的念頭,當然我也不是說真的下定主意要死了,我隻是偶爾會閃過那種念頭。」
「可是就算心裡有那種念頭,我都沒力氣下床。」陸夫人慢慢地說道。
「有一天我的情況稍微好轉了一點,我能下床了。」
「那天天氣不太好,白天我一直在床上躺著,和平常一樣。」
「傭人過來給我送飯,我懶得吃東西,就喝了幾口湯,吃了兩片麵包。」我夫人說道,「那些天我都是這麼吃的。」
「到了晚上,大概是淩晨兩點多的時候,我睡不著覺。」
「這段時間我的睡眠十分不好,幾乎每天都入睡困難,要淩晨三四點才能睡著,第二天七八點就會醒來。」
陸夫人既像是和南瀟傾訴,又像是喃喃自語,她就這麼說著這些事。
「兩點多我突然有了一股勁兒,我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我就那麼離開了卧室。」
陸夫人笑了一下。
「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我這間屋子了,吃喝拉撒都是在這間屋子裡完成的。」
「這些年來我和我丈夫一直分房睡,他在旁邊那個套房裡,我倆各住各的,互不影響。」
陸夫人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那天我下了床之後出了房門,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幹什麼。」
「我下意識地走到了藥房。」
「南瀟,我並不是真的想自殺什麼的,那個時候我隻是腦子裡有這個想法——藥房裡有安眠藥,隻要我把一整瓶安眠藥吃下去,我就永遠不會痛苦了。」
「懷著那種模模糊糊的念頭,我來到了藥房門口,就要進去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梁玉。」
南瀟靜靜地聽著陸夫人說話,她沒有打斷陸夫人,而陸夫人突然嘆息了一聲。
「沒由來的,我突然想到了梁玉。」
「我想到了之前梁玉被盧文靜陷害肚子疼,去藥房拿葯,然後監控畫面拍下了那一幕。」
「最後那一幕就被當成證據了,當然那證據是我們陸家人拿來對付梁玉的。」
陸夫人微微低著頭,說道:「梁玉真是一個好孩子,她性格、品性、樣貌、家世樣樣都不錯,她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現在我想起她的時候,我覺得很對不起她。」
她擡眸看向南瀟。
「南小姐,我記得你和梁玉關係還可以,下次你見到梁玉的時候,可以幫我轉達一下對她的歉意嗎?」
「你告訴她,我現在覺得很對不起她,可以嗎?接不接受我的歉意都無所謂,我隻是想讓她知道,我確實對她很抱歉。」
「我覺得,梁玉應該不會想直接從我這裡聽到那些話。」
說完,陸夫人補充了一句。
南瀟點了點頭:「陸夫人,你放心吧,我會幫你轉達的。」
「南小姐,多謝你了。」陸夫人說道。
「現在想想梁玉,我覺得幸好那個時候她和陸遠平離婚了,她離開了我們陸家。」
「不然後來遠平出事,梁玉必然會受牽連。」
「而且如果那個時候沒出事兒,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將來就會受傷更深。」
南瀟靜靜地看著陸夫人。
她能感受得到,最起碼在這一刻,陸夫人這些話都是真心的,並沒有作秀的成分。
陸夫人繼續說道:「那時我突然想到梁玉早早離開我們陸家,其實是一件好事,然後我又想到,那時梁玉在我們家受的那些委屈。」
「好像是突然之間,我覺得梁玉經歷了那些也挺可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