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院時，陽光正好。

　　司夜宴幫林清歡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低聲說。

　　「剛才萊昂納多打電話來，說那三個患者已經承認是被輝瑞收買的，每人拿了一萬美元。」

　　林清歡點點頭，卻沒說話。她知道，輝瑞不會善罷甘休。

　　這家巨頭手裡的資源，比羅氏更可怕。

　　果然，第二天一早，國際頂級醫學期刊《柳葉刀》的官網出現了一篇質疑文章。

　　作者是輝瑞的首席科學家馬克，文章聲稱林清歡的佐劑作用機制「存在根本性缺陷」，還附上了幾張「實驗失敗」的電泳圖譜。

　　「馬克這老東西，十年前就因為數據造假被學術界警告過。」

　　萊昂納多把期刊摔在桌上，氣得手都在抖，「他現在拿出來的圖譜，連分子量Marker的位置都不對，明擺著是合成的！」

　　林清歡卻異常平靜。

　　她打開電腦，調出自己的實驗記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光說沒用，得用數據打他的臉。」

　　三天後的國際病毒學大會上，馬克果然拿著那幾張電泳圖譜登上了講台，唾沫橫飛地抨擊「快速研發的隱患」。

　　台下的輝瑞高管們頻頻點頭，攝像機的鏡頭緊緊盯著他手裡的PPT。

　　輪到林清歡發言時，她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播放了一段實時實驗視頻。

　　她的團隊正在重複馬克「質疑」的那個實驗，從樣本處理到電泳跑膠，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可見。

　　當最後凝膠成像的結果出現在大屏幕上時，全場一片嘩然！

　　圖譜與林清歡之前發表的數據完全一緻，而馬克展示的「失敗圖譜」，連條帶的位置都對不上。

　　「馬克教授說我們的作用機制有缺陷。」

　　林清歡拿起激光筆，指向屏幕上的分子模型。

　　「但根據我們與大學合作的冷凍電鏡結果，佐劑與病毒膜蛋白的結合常數是1.2nM，這意味著它的靶向性比現有任何藥物都強。」

　　「倒是輝瑞上周公布的抑製劑，結合常數隻有37nM，不知道馬克教授有沒有興趣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們的『更安全』藥物，反而更容易脫靶？」

　　馬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激光筆都快捏斷了。

　　「你……你偽造數據！冷凍電鏡的結果根本沒經過同行評審！」

　　「是嗎？」

　　林清歡微微一笑，點開另一個文件，「正好，紐倫大學的瓊斯教授今天也在現場，他帶來了原始的電鏡照片。」

　　「另外，我還帶來了輝瑞抑製劑的實驗數據。」

　　「我們實驗室上周做了交叉實驗，發現它對變種病毒的抑制率其實隻有23%，遠低於你們宣稱的89%。」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個原本支持輝瑞的學者，悄悄收起了手裡的發言稿。瓊斯教授站起身，舉著手裡的U盤。

　　「我可以證明，林醫生的數據完全真實。而且我們還發現，輝瑞的抑製劑會誘導病毒產生新的耐葯突變，這才是真正的『隱患』。」

　　馬克徹底慌了，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輝瑞的高管們紛紛低下頭，避開攝像機的鏡頭，像一群被戳破的氣球。

　　會議結束後，《柳葉刀》編輯部很快發表了聲明，稱「收到關於馬克文章的多項質疑，已啟動調查程序」。

　　輝瑞的股價在當天下午暴跌12%，公司緊急宣布暫停所有變種病毒抑製劑的研發。

　　回到實驗室時，萊昂納多正拿著一份傳真笑得合不攏嘴。

　　「衛生署剛才發來了通知，說要給佐劑頒發『緊急使用授權』，還說要撥款建專門的生產基地。對了，貧民區的患者剛才集體發來感謝信，說第一批註射佐劑的人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林清歡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人群，突然覺得眼角有些發熱。

　　司夜宴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穩得讓人安心。

　　她轉頭看向實驗台上的佐劑樣本。

　　透明的液體在試管裡晃出細碎的光，像極了林林第一次退燒時，眼裡重新亮起的星。

　　「你看，」她指著窗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陽光真好。」

　　司夜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的貧民窟裡，有人正在拆臨時搭建的隔離棚，孩子們的笑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這時，實驗室的電話突然響了。

　　萊昂納多接起後，激動地捂住了嘴，掛了電話後，他紅著眼眶對林清歡說。

　　「是國內的電話……林林的最新檢測結果出來了，病毒載量已經降到了安全值以下。醫生說，再鞏固治療兩周，就能出院了。」

　　林清歡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走到離心機旁，看著裡面正在旋轉的樣本。

　　司夜宴遞給她一張紙巾，輕聲說：「他們想請你擔任國家病毒研究所的榮譽顧問。」

　　「還有，聯合衛生組織也發來了郵件，想把佐劑的生產技術推廣到其他疫區。」

　　林清歡愣了一下。

　　「這件事咱們也能做主，還是要上報的。」

　　司夜宴的唇角微微一勾。

　　「你之前抓住了他們衛生署的小辮子，羅氏那邊也查出了問題，咱們外交方面，已經更有話語權。」

　　「說起來，你是功臣。」

　　林清歡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

　　一開始她隻是為了林林，才會來這個陌生的地方。

　　如今有這樣的意外收穫，倒真是驚喜。

　　「其實我更想早點回國，林林肯定很想我。」

　　「至於推廣這件事，隻要是國家那邊同意，我就沒意見。」

　　司夜宴輕輕拉住她的手。

　　「無論如何，我會陪著你。」

　　林清歡點點頭，靠在他懷中。

　　「阿宴，其實我內心真正的想法是，想站的更高，隻有這樣，才會有更多人想要我好好活著。」

　　「才能讓那些覬覦我基因的人偃旗息鼓。」

　　「我們才有時間，將那些人一網打盡，安心地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