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劑量產的消息公布後的第三個星期，林清歡正在實驗室核對凍幹工藝的參數。

　　司夜宴突然拿著平闆走了進來，屏幕上的新聞標題刺得人眼睛發疼！

　　《紐倫大學佐劑疑緻三例重症，患者出現神經損傷癥狀》。

　　「怎麼回事？」

　　林清歡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住，心跳驟然加速。

　　量產批次的佐劑在上周才開始用於臨床試點，所有受試者的體征數據都由萊昂納多的團隊實時監控，從未報過異常。

　　司夜宴滑動屏幕，眉頭擰成了結。

　　「三家媒體同時發文，配圖都是同一家私人醫院的病歷單，說患者注射佐劑後出現肢體麻木、語言障礙。」

　　現在網上已經吵翻了，有人開始扒林清歡的背景，說她『為了速度犧牲安全』。

　　林清歡快速掃過病歷單上的描述，突然按住屏幕。

　　「不對。佐劑的作用靶點是病毒膜蛋白，根本不會影響中樞神經。這些癥狀更像是……」

　　「像是注射了過量的神經毒素。」

　　萊昂納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攥著一份傳真，臉色比紙還白。

　　「剛才衛生署的人來過，說要暫停所有佐劑的使用，直到『查清真相』。」

　　「還有，輝瑞的亞洲區總監剛才召開了記者會，說他們早就『預見』到快速研發的風險。」

　　林清歡的指尖微微發涼。

　　輝瑞——這家老牌醫藥巨頭在羅氏倒台後，一直試圖搶佔變種病毒的治療市場。

　　上周她還拒絕了輝瑞的合作邀請，對方總監當時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鋼針。

　　「去那家私人醫院。」

　　林清歡抓起白大褂，快步走向電梯，「必須親眼看到患者的體征數據。」

　　……

　　私人醫院藏在市中心的寫字樓裡，門口圍著不少記者。

　　林清歡亮出衛生署的臨時通行證，才得以進入病房。

　　三個「患者」躺在病床上，胳膊上貼著「已注射佐劑」的標籤，卻都戴著呼吸機。

　　床邊的監護儀上，心率和血氧數據異常平穩，根本不像重症病人。

　　「林醫生來得真快。」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從病房外走進來，嘴角掛著假笑。

　　正是輝瑞的亞洲區總監漢森。

　　他晃了晃手裡的病歷夾。

　　「這三位患者都是貧民區的志願者，原本隻是輕症，現在卻成了這樣。說起來，林醫生是不是該給公眾一個解釋？」

　　林清歡沒理他，徑直走到病床前，拿起聽診器。

　　當聽診器的探頭落在第一位患者的胸腔上時，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呼吸音清晰均勻，根本沒有重症患者該有的濕啰音。

　　她又掀開患者的眼瞼，眼底的結膜毫無充血跡象，反而透著一股刻意偽裝的蒼白。

　　「患者出現癥狀多久了？」

　　林清歡放下聽診器，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常規病例。

　　陪護的護士眼神閃爍：「前天晚上開始的，突然就說不出話了。」

　　「是嗎？」

　　林清歡的指尖輕輕劃過患者的手腕，突然用力按壓其虎口處的穴位。

　　患者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閉著嘴裝啞巴。

　　漢森的臉色沉了沉。

　　「林醫生這是做什麼？質疑患者裝病？」

　　「我隻是在確認神經反射。」

　　林清歡轉身，目光掃過三個病床。

　　「三位患者的癥狀高度相似，卻都沒有對應的體征數據支持。」

　　「更奇怪的是，你們的病歷單上，連最基本的腦脊液檢測都沒做，怎麼，你們是怕檢測結果暴露什麼嗎？」

　　漢森的喉結動了動，剛要說話，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院長帶著衛生署的監察人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漢森總監，我們剛收到舉報，這三位患者在注射佐劑前，都接受過貴公司『免費體檢』的邀請。

　　另外，這家醫院的院長，是輝瑞前亞太區的醫學顧問。」

　　漢森的臉瞬間白了。

　　林清歡走到他面前，將平闆懟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她剛才用手機錄下的畫面：

　　當她假裝要抽取腦脊液樣本時，那位「失語」的患者突然擡手按住了針頭，嘴裡還溢出一句含糊的「別紮我」。

　　「輝瑞為了搶佔市場，連偽造病例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林清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知不知道，現在貧民區還有兩百多個患者在等著佐劑救命？」

　　監察人員上前要拿漢森手裡的病歷夾，他卻猛地將文件夾摔在地上，指著林清歡的鼻子吼。

　　「你有證據嗎？一段模糊的視頻就想栽贓輝瑞？我告訴你，就算這幾個病例有問題，你們的佐劑也未必安全！」

　　「昨天我們拿到了你的原始數據，發現有三個批次的內毒素含量超標！」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內毒素超標是疫苗研發的大忌，輕則引發發熱反應，重則導緻休克。

　　林清歡卻突然笑了。

　　「內毒素含量？漢森先生，你確定你看的是我們的原始數據？」

　　她打開自己的加密U盤，調出一份檢測報告，「量產批次的內毒素檢測都是由第三方機構做的，每一份報告都有電子簽章。」

　　「倒是輝瑞上周送檢的『新型抑製劑』，有兩批次因為內毒素超標被退回，需要我把報告發給你嗎？」

　　漢森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沒想到林清歡會連輝瑞的檢測記錄都查到，更沒想到自己偷來的「數據」，其實是輝瑞自己的不合格報告，顯然是有人故意掉了包。

　　「帶走。」監察人員語氣冷得像冰，「徹查輝瑞的所有臨床數據，還有這家醫院的運營資質。」

　　漢森被架著往外走時，突然回頭瞪著林清歡。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輝瑞在全球有五十個實驗室，你鬥不過我們的！」

　　林清歡沒理他，隻是轉身對護士說。

　　「給患者做個全面體檢，尤其是血液裡的神經毒素指標。」

　　「另外，聯繫他們的家屬，告訴他們真相。」

　　護士喏喏地應著，眼神裡的慌亂無法掩飾。

　　她們也是聽命行事，現在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連累。

　　不過目前也是一個戴罪立功的好機會，所以林清歡安排下來的事情，她們也是盡心儘力去做。

　　林清歡似乎知道她們的想法，轉頭便讓司夜宴開始接洽收購這個醫院，或許能打開更多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