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集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當針頭刺入髂骨時，林清歡疼得幾乎要暈過去，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馬克接過裝有骨髓的試管，小心翼翼地放進液氮罐裡，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

　　「林醫生，合作愉快。接下來的72小時，我們會完成幹細胞的分離和培養，到時候……」

　　「到時候，我要看到所有『志願者』的完整病歷。」

　　林清歡按住針眼處的紗布，語氣堅定，「包括那些使用你穩定藥劑的人！」

　　馬克的笑容僵了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但林醫生最好不要試圖去找他們。否則，沒人能救得了你！」

　　林清歡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核心實驗室。

　　她知道，馬克的警告不是空穴來風。

　　但她已經拿到了編號108的基因數據，隻要能把這些信息傳遞出去，城城就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回到3號實驗室，她立刻打開電腦，將編號108的記錄和採集過程中偷偷拍下的實驗室布局圖一起加密，通過郵件發送給司夜宴。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司夜宴說的爆破就要開始了。

　　林清歡走到門邊，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門上。

　　外面傳來警衛換崗的腳步聲，還有遠處實驗室裡儀器運轉的嗡鳴。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突然，一陣輕微的震動從腳下傳來，緊接著是沉悶的爆炸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實驗室裡的燈光閃爍了幾下，隨即恢復正常。

　　但外面的腳步聲變得慌亂起來，有人在大喊。

　　「西側通風管道被炸了！有入侵者！」

　　林清歡的心臟狂跳起來，她知道，司夜宴來了。

　　她立刻從衣櫃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防護服。

　　穿上防護服，她抓起桌上的加密U盤，快步走向緊急出口。

　　緊急出口的門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

　　林清歡看著指紋識別器，深吸一口氣。

　　其實馬克一直防備她。

　　隻給了密碼，卻沒輸入過她的指紋。

　　不過，跟在司夜宴身邊那麼久，怎麼也能學點東西。

　　她昨天在馬克的咖啡杯上採集到了他的指紋，現在就賭這扇門的許可權設置沒有那麼嚴格。

　　她將沾有馬克指紋的膠帶貼在識別器上，然後輸入了緊急密碼。

　　「嘀」的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走廊裡一片混亂，警衛們都朝著西側跑去，沒人注意到她這個「研究員」打扮的人。

　　林清歡沿著應急通道一路向下，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

　　就在她快要到達地下一層時，身後傳來馬克的怒吼：「林清歡！你敢背叛我！」

　　林清歡回頭，看到馬克正拿著一把麻醉槍追過來，他的白大褂上沾著灰塵，眼神裡是瘋狂的憤怒。

　　「你以為你能跑掉嗎？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的人根本進不來！」

　　林清歡沒有理會他，加快腳步沖向地下一層的車庫。

　　她知道，司夜宴的人一定在那裡接應她。

　　車庫裡停著十幾輛越野車，其中一輛的車門虛掩著。

　　林清歡拉開門坐進去，剛要發動汽車，馬克就追了上來，麻醉槍的針頭幾乎要刺到她的脖子。

　　就在這時，車窗突然被打碎，一隻手伸進來，將馬克狠狠拽了出去。

　　林清歡擡頭，看到司夜宴正站在車外，臉上沾著血跡，眼神冰冷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馬克。

　　「走！」司夜宴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將林清歡拉出來，「直升機在上面等我們。」

　　林清歡被司夜宴拉著，一路沖向車庫盡頭的電梯。

　　電梯裡，司夜宴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後怕。

　　「我以為……你有沒有受傷？」

　　林清歡靠在他的懷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沒事。」

　　「阿宴，我還拿到了他們人體實驗的證據，還有城城的基因數據……」

　　「我知道，」司夜宴吻著她的額頭，聲音堅定，「你很厲害，你是我的驕傲！」

　　直升機飛離雪山時，林清歡回頭看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掩體。

　　遠處的天空中，幾顆星星在雲層中閃爍，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無辜者哀悼。

　　可惜！

　　馬克背後的資助人還在逍遙法外，那些基於她基因的研究可能還在某個角落繼續進行。

　　但至少現階段，那些實驗還沒完成，他們還有時間去阻止。

　　「阿宴，咱們直接回國嗎？」

　　司夜宴點頭。

　　「這邊的疫苗事情基本完成，你的任務也結束。」

　　既然是這麼好的事情。

　　可為什麼覺得司夜宴並不高興。

　　她回頭。

　　人依舊窩在他懷中。

　　「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處理完？」

　　司夜宴揉了揉她的發頂。

　　「慕聽聽死了。」

　　林清歡愣了一下。

　　「怎麼可能？」

　　慕聽聽在冰泉島的確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但經過治療。

　　其實已經在朝著好的方面發展了。

　　而且慕聽聽喜歡霍景禦。

　　當初霍景禦因為慕聽聽的背叛，還有些萎靡不振。

　　現在雖然還有些扭捏。

　　可霍景禦已經不排斥慕聽聽了啊。

　　已經苦盡甘來。

　　怎麼就死了？

　　「負責她的醫生將報告發給了我，你看看吧。」

　　司夜宴似乎覺得沒辦法用語言來解釋。

　　隻能是將手機打開遞給她。

　　她將報告從頭看到尾，眼睛裡的震驚久久難以散去。

　　「居然是中毒？」

　　匪夷所思。

　　按照慕聽聽當時那個情況。

　　幾乎是百毒不侵了。

　　什麼毒藥能毒死她。

　　可是報告內確實是顯示她的五臟六腑被毒藥腐蝕。

　　死前……很痛苦。

　　也許，其他的人聽過慕聽聽的故事，會說一句罪有應得。

　　但好歹是跟自己做過一段時間當朋友，林清歡也是真的對她掏心掏肺。

　　現在知道她死訊。

　　難過是有的。

　　「阿宴，這件事，是不是驚動了上面，要你給個說法？」

　　慕聽聽在冰泉島內許久，身上那些基因病毒也很有研究價值，上面的人其實很重視。

　　如今人沒了。

　　負責安保的司夜宴，隻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