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意外之喜
她擡頭對司夜宴說,「而且可能併發了急性肺炎。」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聽診器,剛要戴上,那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雙很深的藍眼睛,此刻卻因痛苦而布滿血絲,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審視,掃過她的白大褂,又落到她身後司夜宴緊繃的身上。
「你們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是醫生。」林清歡盡量讓語氣溫和,「您現在情況很危險,需要治療。」
「不用。」
他別過頭,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力氣不支,又跌坐回角落,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次,林清歡清楚地看到,他咳出來的痰液裡,混著淡淡的血絲。
司夜宴上前一步,剛要說話,就見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從巷口轉了進來,手裡拿著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找到了!在那邊!」有人喊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蜷縮在電話亭裡的男人臉色驟變,掙紮著想去摸大衣內側的口袋,卻被林清歡按住了手。
「相信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現在跟他們走,你活不過今晚。」
不管這些人是敵人也好,是朋友也好,現在這個人,都不能隨便再動。
否則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快速從包裡拿出一支腎上腺素和無菌針管,「可能會有點疼。」
針頭刺入皮膚時,男人悶哼了一聲,卻沒有再掙紮。
林清歡又拿出兩片廣譜抗病毒藥,塞進他嘴裡,用自己水壺裡的水幫他送服。
「司夜宴,」她擡頭。
司夜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邊第三個巷口,有輛綠色的舊貨車,鑰匙在輪胎下面。」
剛才他們進來時,他早就記住了周圍的環境。
他立刻扶著那個男人站起來,林清歡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發抖的身體,三人快步鑽進那個狹窄的巷口。
綠色貨車的鑰匙果然在右前輪的擋泥闆下。
司夜宴發動車子時,後視鏡裡已經能看到那幾個黑衣人追到了電話亭邊,正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罵罵咧咧。
「謝謝您,醫生。」
車裡,那個男人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他靠在後座上,看著林清歡忙碌的側臉。
她正在用帶來的簡易設備給他測血氧,「我叫萊昂納多·馮·伯格。」
林清歡的手頓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在來之前看過的資料裡見過!
紐市前衛生部長,三年前因為公開反對羅氏財團壟斷醫療資源,被以「濫用職權」的罪名彈劾下台,之後就從公眾視野裡消失了。
「您怎麼會在貧民區?」
司夜宴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他。
萊昂納多苦笑了一下,指節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
「羅氏的血清是假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用普通抗病毒藥稀釋後冒充特效藥,我收集了證據,想交給國際衛生組織,結果被他們的人盯上了。」
「跑的時候摔了一跤,舊傷複發,又趕上病毒發作……」
他咳嗽了幾聲,「如果不是你們,我現在已經在市政廳的『意外死亡』名單上了。」
車子駛回公寓樓下時,雨已經停了。
司夜宴扶著萊昂納多上樓,林清歡則在前面開門,剛把燈打開,就看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個人。
居然是霍夫曼。
「司先生,林小姐,」霍夫曼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假惺惺的關切。
「這幾天聯繫不上你們,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對了,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萊昂納多身上,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一個朋友,路上遇到的,有點發燒。」
林清歡不動聲色地擋在萊昂納多身前,「霍夫曼先生找我們有事?」
「哦,是實驗室的許可批下來了。」
霍夫曼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時,眼神卻在萊昂納多濕透的大衣上打轉。
「明天上午九點,我帶你們過去。對了,這位先生看起來不太舒服,需要我幫忙聯繫醫院嗎?羅氏財團的私立醫院有最好的急診資源。」
「不用了,」萊昂納多突然開口,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霍夫曼的臉色有些古怪。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點點頭。
「那我明天準時來接你們。」轉身走的時候,腳步明顯有些慌亂。
門關上後,萊昂納多靠在牆上,長長舒了口氣。
「看來我這位『老朋友』,還是這麼不經嚇。」
他看向林清歡,眼神裡帶著感激。
「林醫生,剛才你給我用的葯,不是普通的抗病毒藥吧?我感覺肺部的壓迫感輕了很多。」
「是我們針對變種病毒研製的應急抑製劑。」
林清歡走到桌邊,拿出體溫計給他量體溫,「您現在體溫39度,還在危險範圍。」
「我把帶來的輸液袋給你用上,你需要補充電解質。」
司夜宴從包裡翻出醫療用品。
萊昂納多看著他們熟練地準備著,突然輕聲說。
「其實霍夫曼不是針對你們,他是針對所有可能威脅羅氏利益的人。你們的疫苗研究,如果成功了,羅氏的假血清就賣不出去了。」
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們需要樣本數據,還有實驗室。」
「明天霍夫曼帶你們去的,肯定是最舊的備用實驗室,裡面的設備估計十年前就該淘汰了。」
林清歡正在配藥的手停了下來。
「您知道哪裡能找到最新的樣本?」
萊昂納多點點頭。
「紐倫大學醫學院的病毒研究所,那裡有個秘密實驗室,保存著最早出現的變種病毒株。」
「不過研究所的所長是我的學生,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聯繫他。」
他看著林清歡,眼神認真,「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如果你們研製出有效的疫苗,」萊昂納多的聲音低沉而鄭重,「請優先供應貧民區。那裡的人,已經等不起了。」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林清歡沾著藥水的指尖上。
她擡頭看向司夜宴,他的眼神裡帶著和她一樣的堅定。
「好。」她輕聲說,卻像個鄭重的承諾,「成交!」
這一次,她不單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隻怕,還能為國家的外交,送去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