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不是動了手腳?
「我……我一看到針就心慌,剛才差點喘不上氣……」
「別怕。」
林清歡蹲下身,聲音放輕,「我不用銀針,用梅花針叩刺,幾乎不疼,像小石子輕輕敲皮膚,行嗎?」
梅花針叩刺力度輕,刺激面積廣,確實適合暈針者,但對施針者的力度控制要求極高,稍有偏差就達不到療效。
評委席上的陳老也不由皺眉。
而白若琪已經快笑出聲來了。
這樣一來,林清歡失敗的可能性達到百分之九十。
她甚至不用開口,隻要在一邊等著看笑話就行了。
林清歡,你想託大。
可惜,你打錯算盤了!
……
而此時。
林清歡取出梅花針,先用酒精棉仔細消毒,再讓志願者側躺,露出患側面部。
她沒有直接下針,而是先用指尖在翳風、地倉等穴位上輕輕按揉。
直到對方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才執起梅花針。
手腕輕懸,針尖離皮膚一寸時忽然頓住,轉而用針柄在穴位周圍畫圈,借著腕力讓針身微微震顫。
志願者隻覺得臉上有淡淡的麻癢感,像春風拂過,之前的恐慌漸漸消散。
「現在感覺怎麼樣?」林清歡問。
「好像……不慌了。」
志願者驚訝地睜大眼睛。
林清歡這才快速落針,梅花針在穴位上輕點三下即收,手法快得像蜻蜓點水。
隨後她取來艾條,隔著薑片在頰車穴上溫和灸,艾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葯香。
十五分鐘後,志願者試著擡了擡嘴角,原本歪斜的面部竟然能輕微活動了。
「我……我能笑了!」她激動地捂住臉。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陳老在評分表上寫下「神乎其技」四個字,對旁邊的評委說。
「她這是『意到針隨』,用氣場先安患者的心,再用巧勁施針,比一味追求深刺重刺激高明多了。」
白若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的針灸考核中規中矩,此刻在林清歡的對比下,顯得毫無亮點。
複賽結束後,晉級決賽的名單隻剩五人:林清歡、趙大夫、白若琪,還有兩位擅長兒科和外科的老中醫。
決賽的題目出人意料……
現場會診一位被多家醫院判定為「無藥可救」的植物人,要求制定中醫康復方案。
躺在病床上的是位五十多歲的男性患者,車禍後昏迷三個月,西醫檢查顯示腦部有微量淤血,各項指標趨於穩定,卻始終醒不過來。
家屬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同意讓大賽選手嘗試。
其他四位選手圍著病床,各執一詞。
「舌紫暗,脈澀,肯定是瘀血阻竅,得用桃仁、紅花猛攻!」外科老中醫語氣篤定。
「不對,患者眼瞼浮腫,苔白膩,是痰濕蒙竅,該用菖蒲、遠志化痰開竅。」
白若琪反駁,她刻意提高聲音,想壓過林清歡的存在感。
趙大夫仔細號脈後皺眉:「瘀血和痰濕都有,但患者正氣已虛,猛攻怕是扛不住……」
林清歡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俯身觀察患者的細微反應。
眼瞼偶爾會輕微顫動,手指在觸碰時會有極輕的回縮。
「神匿於竅,非瘀即痰,然久卧傷氣,氣不行則神不返,需以氣帶血,以動促醒。」
「我有個方案。」
林清歡開口,聲音清晰。
「先用頭皮針取運動區、感覺區,配合百會、人中淺刺,每日一次;再用中藥溫膽湯加減化痰,加黃芪、黨參補氣,另用麝香0.1克沖服,開竅醒神;最關鍵的是,讓家屬每天在患者耳邊讀他生前最愛聽的戲文,同時用艾草煮水擦身,刺激觸覺。」
「麝香?」白若琪立刻反駁,「麝香開竅力猛,患者體虛,用了怕是會耗傷元氣!」
「我用的是天然麝香,微量沖服,隻取其『引經』之效,配合補氣葯,反能激發正氣。」
林清歡看向家屬,「您愛人是不是最愛聽相聲?」
家屬愣了一下,連連點頭:「對!他以前每天都聽,車禍前還在學……」
「神藏於形,亦繫於情。」
林清歡解釋,「戲文是他的執念,能喚醒神識;艾草溫通經絡,頭皮針激發腦神,中藥調和氣血,三者結合,或許能有轉機。」
評委們陷入沉思。
這個方案看似複雜,卻把「形、氣、神」都考慮到了,既有中醫的整體觀,又兼顧了個體情感,是前所未有的思路。
陳爺爺最後拍闆:「就按林大夫的方案試行三天,我們全程觀察。」
接下來的三天,林清歡每天都去病房施針、調方,家屬則按她說的,一遍遍播放相聲。
第三天傍晚,當「海島冰輪初轉騰」的唱腔響起時,患者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接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全場沸騰了。
家屬抱著患者失聲痛哭,其他選手臉上既有驚訝,也有釋然。
白若琪看著那雙眼睜開的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呢!
她對這個病症,都是毫無辦法。
她那麼權威的人!
怎麼會看錯!
林清歡肯定作弊了!
白若琪的聲音尖銳得像淬了冰,在寂靜的病房裡炸開:「作弊!她一定是作弊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家屬正抱著剛蘇醒的患者喜極而泣,聞言猛地回頭,眼裡滿是錯愕.
評委們臉色沉了沉,陳老眉頭緊鎖,顯然沒料到她會當眾失態。
趙大夫皺著眉上前一步:「白大夫,話可不能亂說,全程都有錄像和我們盯著……」
「盯著又怎樣?」
白若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指著林清歡的鼻子,聲音發顫。
「她憑什麼三天就讓植物人醒過來?這根本不合常理!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患者的情況,甚至……甚至用了不該用的葯!」
她死死盯著林清歡,眼底是不甘和偏執:「你敢說你沒提前接觸過患者家屬?敢說那麝香不是動了手腳?」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連患者都似懂非懂地看著這場鬧劇,手指微微蜷縮。
林清歡放下剛為患者診脈的手,轉過身時,臉上沒有絲毫怒意,隻有一種沉靜的清明。
她沒看白若琪,反而對家屬溫和道:「您能說說,我是哪天第一次見您的嗎?」
家屬連忙點頭:「就是決賽當天!您之前連患者姓名都不知道,還是我告訴您他愛聽相聲的!」
「那藥方呢?」
林清歡又問,目光轉向評委席,「我的藥方從擬定到抓藥,都是組委會專人負責,每一味葯的劑量都有記錄,陳老和各位評委都審過,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