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我不是聖母,但有要保護的人
好不容易有短暫的相聚。
林清歡就要因為工作原因跟他暫時分開。
畢竟疫苗的事情剛剛推廣,還有很多宣傳以及線下指導的事情去做。
忙起來甚至一整天沒辦法見面,隻能抽空在手機上聊聊天。
有時候林清歡不由感慨。
剛剛結婚,居然變成了網友。
……
司夜宴坐在黑色賓利的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車窗邊緣。
車窗外,梧桐葉被秋風卷得打著旋兒落下。
領導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喉頭髮緊。
「老陳的事,你總該記得。」
領導的聲音隔著加密線路傳來,帶著電流特有的滋滋聲。
「嚴陌那邊也是一樣……那種無力感,你想再體驗一次?」
司夜宴閉了閉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以為建立商業帝國就能掌握更多話語權,卻發現面對某些失控的局面,依然像個握著空槍一般!
「國外的變種病毒已經開始擴散,他們的科研體系跟不上變異速度。」
領導的聲音緩和了些,卻更具穿透力,「清歡的疫苗是基礎,但需要針對不同人種的基因序列調整配方。」
「這件事做成了,你想要的自由,想要的許可權,都不是問題。」
他看向副駕駛座上放著的保溫桶,裡面是林清歡早上親手燉的銀耳羹,冰糖的甜香透過蓋子縫隙滲出來,溫柔得讓人心慌。
他怎麼能讓她去那種槍林彈雨的地方?
「我需要時間考慮。」
司夜宴掛斷電話時,指節已經泛白。
車剛停在實驗室樓下,就看到林清歡穿著白大褂從裡面跑出來,白大褂的下擺被風掀起,像隻振翅的白鳥。
「你可算來了。」見面的時間太少,每次都要爭分奪秒!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額角還帶著薄汗。
「剛接到通知,首批接種疫苗的志願者裡,有三個出現輕微發熱反應,雖然在安全範圍內,但我得去趟疾控中心。」
司夜宴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喉結動了動,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我送你去。」
「不用啦,孟海已經在等著了。」
林清歡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對了,你昨晚沒睡好?眼底青得厲害。」
「有點事處理。」
司夜宴避開她的目光,發動了車子,「晚上早點回家,我讓廚師做你愛吃的松鼠鱖魚。」
林清歡笑著應了,下車時又回頭叮囑:「別太累了,你的胃不好。」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疾控中心的玻璃門後,司夜宴拿出手機,給孟海發了條信息:
【查一下國外變種病毒的最新臨床報告,越詳細越好。】
接下來的一周,司夜宴像個高速運轉的齒輪,白天處理公司事務,晚上對著孟海搜集來的國外病例資料看到深夜。
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和混亂的病程記錄,讓他想起趙曼事件中死去的恆河猴,隻是這次的受害者換成了活生生的人。
疫苗推廣工作進入關鍵期,林清歡幾乎住在實驗室,偶爾回家也是倒頭就睡,連他故意放在床頭櫃上的國外地圖都沒多看一眼。
雖然覺得他情緒比較低落,但並沒多想。
直到那天傍晚,她抱著一摞文件衝進家門,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阿宴,林林出事了。」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文件散落在地毯上,露出最上面那張腦部CT片。
林林本來好好地,但前兩天有些感冒。
林清歡根據他的情況,帶著他去了醫院,住院你輸液,本來一切好好的,可……
「他突然開始抽搐,體溫降到35度以下!跟朵朵一開始犯病的情況相似,卻又有很多不同!」
司夜宴的心猛地沉下去。
林林是最早接種疫苗的孩子之一,不應出現這種情況才對。
他接過CT片,上面的陰影分佈詭異,和他看過的國外病例報告驚人地相似。
林清歡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從沒見過這種癥狀,神經系統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著,所有常規藥物都無效。」
趕到醫院時,林林還在昏迷中,小小的身子插滿了管子,監護儀上的曲線忽高忽低,看的人心慌。
林清歡握著他冰涼的小手,眼淚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
「昨天還好好的,他還跟我說想當醫生,像我一樣研製疫苗……」
她的聲音哽咽著,「怎麼突然就成這樣了?」
司夜宴站在病房外,看著玻璃窗裡那個蒼白的小身影,突然想起領導說的「無力感」。
原來這種感覺從未遠離,隻是換了種方式潛伏在身邊。
接下來的三天,林清歡幾乎沒離開過ICU。
她把實驗室的設備搬到了醫院,通宵達旦地分析林林的血液樣本,眼底的紅血絲蔓延得像張網。
司夜宴默默陪在她身邊,處理好所有雜事,卻始終沒提國外的任務。
第四天清晨,孟海拿著一份報告匆匆趕來,臉色凝重地遞給林清歡。
「夫人,這是國外最新傳來的變種病毒臨床數據,您看……」
林清歡接過來,手指飛快地劃過紙面,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那些癥狀描述……體溫驟降、神經性抽搐、對原有疫苗無應答……和林林的情況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自語,突然猛地擡頭看向司夜宴,「阿宴,我必須去國外。」
司夜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不行。」他的聲音乾澀,「國外太危險,變種病毒的傳播途徑都沒搞清楚,你不能去。」
「可林林怎麼辦?」
林清歡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是唯一的線索!如果找不到病因,他可能……可能撐不過這個星期!」
「我會想辦法。」
司夜宴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會請國外最好的專家過來,你不用去冒險。」
「來不及了!」
林清歡甩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拔高,「專家會診至少需要兩周,林林等不起!阿宴,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最近的失眠、躲閃的眼神、孟海頻繁提及的國外動態……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一個讓她心驚的猜測。
司夜宴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疲憊。
「領導找過我,讓我們去國外增援,研製針對變種病毒的疫苗。」
林清歡愣住了,隨即苦笑起來:「所以你一直在猶豫,是因為不想讓我去?」
「是。」
司夜宴坦誠道,「那裡不僅有病毒,還有各種勢力在暗中較量,我不能讓你置身險境。」
「可林林病了。」
林清歡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心慌。
「如果隻是為了那些不相幹的人,我可以不去。但林林不一樣!我必須去,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她的眼神堅定得像塊石頭,司夜宴知道,自己再也勸不動她了。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好,我們一起去。」
林清歡身體一僵,擡頭看他:「你答應領導了?」
「在你說要去的那一刻,就答應了。」
司夜宴吻了吻她的額頭,「但我們約好,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分開。」
林清歡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他的襯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林清歡把林林託付給相熟的醫生,反覆叮囑了各種注意事項。
離開時,看著ICU裡那個小小的身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司夜宴則在處理國內的事務,把公司的權力暫時移交出去,又調派了最精銳的安保團隊。
出發前一晚,他看著林清歡在書房裡整理資料,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在想什麼?」林清歡擡頭看他。
「在想老陳。」司夜宴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林清歡轉過身,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你怕我像他一樣,對不對?」
司夜宴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不會的。」
林清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
「我們有疫苗的基礎數據,有彼此,還有要回來見林林的決心。我們一定會活著回來。」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
車子駛離市區時,林清歡回頭望了一眼醫院的方向,心裡默默說:
林林,等我回來!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林清歡連日疲憊,如今再也扛不住,靠在司夜宴肩上睡著了。
隻是,哪怕熟睡,她的眉頭卻依然皺著。
司夜宴看著她疲憊的睡顏,握緊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