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暫時不能去做手術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民心醫院心外科辦公室的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清歡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杯壁凝著的水珠蜿蜒而下,在病歷單邊緣暈開一小片水漬。
那是張磊的術後護理記錄,昨天被人從檔案室的廢紙簍裡找回,紙頁上還留著被踩過的鞋印。
「林醫生,3床的患者又在鬧了。」
護士長推門進來時,白大褂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手腕上被抓傷的紅痕。
「說什麼都不肯做二次檢查,非要您親自去解釋,還說……還說要是他兒子有個三長兩短,就去網上曝光您『公報私仇』。」
林清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監控畫面裡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在門診樓前帶頭扔礦泉水瓶的人。
她點開電子病歷系統,患者兒子的診斷結果清晰顯示為「先天性心臟病合併重度肺動脈高壓」。
需要立刻進行心導管檢查,可家屬卻一口咬定是醫院想趁機訛錢。
「我去看看。」
她起身時,辦公桌上的相框晃了一下,裡面是三年前她和原千方在手術成功後與患者的合影。
照片上原千方鬢角還沒這麼多白髮,笑著拍她的肩膀說。
「清歡,咱們當醫生的,手裡攥著的是人命,可不能讓別人攥住咱們的把柄。」
那時她還不懂這句話的重量。
直到此刻穿過走廊,聽見護士站裡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顧氏集團昨天撤資了咱們的科研基金」
「市衛健委的人剛走,好像在查林醫生的晉陞材料」
「3床家屬說認識顧總的助理,說不定……」
議論聲在她走近時戛然而止,護士們低下頭假裝忙碌,指尖卻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
林清歡忽然想起司夜宴今晨發來的信息:「顧源成在醫院安插了至少三個『眼線』,注意那些近期突然調崗或頻繁加班的人。」
3病房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男人正舉著手機錄像,鏡頭直對著門口。
看到林清歡進來,他猛地把煙頭摁在床頭櫃上,火星濺到白色的床單上。
「林大醫生總算肯露面了?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半點差池,我就讓你跟那個死在手術台上的張磊一樣,身敗名裂!」
林清歡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徑直走到病床邊。
小男孩臉色蒼白,嘴唇泛著青紫色,呼吸時鎖骨處陷出深深的溝壑。
她伸手想摸孩子的額頭,卻被男人一把打開:「別碰我兒子!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孩子現在血氧飽和度隻有82%,必須立刻做檢查。」
林清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列印好的檢查知情同意書。
「上面有詳細的風險說明和替代方案,你可以選擇轉院,但耽誤的每一分鐘都可能危及生命。」
男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像是在發信息。
林清歡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勞力士手錶。
那表的款式價值近十萬,與他聲稱的「下崗工人」身份格格不入。
「我憑什麼信你?」
男人突然提高音量,故意讓病房外的人都能聽見。
「你們醫院為了錢什麼事做不出來?那個張磊不就是被你們害死的嗎?」
走廊裡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林清歡知道,這句話又會成為新的輿情導火索。
她剛要開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司夜宴發來的實時定位,旁邊附了一行字。
「3床患者家屬的銀行賬戶今早收到二十萬轉賬,來源指向顧氏旗下的空殼公司。」
「如果你是擔心費用問題,」林清歡忽然笑了笑,將一份文件拍在床頭櫃上。
「這是慈善基金的資助申請,我已經幫你填好了。隻要簽字確認,所有檢查和治療費用全免。」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一出。
林清歡看著他捏緊手機的手指泛白,繼續說道。
「但如果你是受人指使故意擾亂醫療秩序,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應該正在調取你剛才在病房裡吸煙、威脅醫護人員的監控錄像。」
病房外突然傳來騷動,幾個穿警服的人走了進來。
男人的手機「啪嗒」掉在地上,屏幕亮起,微信界面停留在與備註為「顧助理」的聊天框。
最新一條信息是:「按原計劃鬧,事成之後再打三十萬。」
小男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林清歡立刻掀開被子,指尖搭上孩子的頸動脈,同時沖門外喊道。
「準備急救車!通知手術室,立刻安排心導管檢查!」
混亂中,男人被警察帶走時還在嘶吼:「林清歡你不得好死!顧總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
雖然林清歡身上的輿論問題是一場烏龍。
可醫院的意思是,因為這件事讓林清歡的情緒不好,手術暫時不參與。
所以,她將病人送到手術室門口,就在外面等著。
一切忙完。
她靠著牆壁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若是之前,她可能還會去找院長據理力爭。
可現在,她反而覺得心累。
不想爭辯什麼。
忽然,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
司夜宴朝著她緩緩走來,黑色西裝上沾著風塵。
他淩晨剛從鄰市趕回來,眼下的青黑比林清歡的還要重。
「查到了,」他遞給她一份文件,「顧源成三年前挪用了旗下醫療基金的三個億,而那個基金的監管單位,正是原老師當年任職的醫學會。」
林清歡的心臟猛地一縮。
原千方的航班延誤並非意外,顧源成扣住他,恐怕不隻是為了威脅,更是為了逼問當年基金運作的細節。
她想起原千方在電話裡提到的「醫療事故黑料」,或許就與這筆被挪用的資金有關。
「原老師那邊有消息了嗎?」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術服的袖口被指尖攥得變了形。
「已經在機場找到了他的助理,」司夜宴的指尖輕輕敲著牆壁,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原主任被軟禁在機場附近的酒店,顧源成派了四個人看守。我讓孟海帶了兩隊人過去,一小時內會將人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