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

　　「手術很成功，孩子的肺動脈壓力降下來了。」

　　林清歡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她靠在牆上，忽然覺得一陣眩暈。

　　司夜宴伸手扶住她，掌心的溫度透過白大褂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顧源成這是在逼我們出手。」

　　他低聲說，「他知道單純的醫療糾紛打不倒你，所以故意製造事端，想讓你在營救原主任的時候犯錯。」

　　走廊盡頭的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簇擁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走出來。

　　是省衛健委的張副主任，也是原千方的恩師。

　　「清歡，來我辦公室一趟。」

　　張副主任的聲音很沉，目光掃過她時帶著複雜的情緒。

　　辦公室裡，張副主任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是科室的副主任的任命公示，原本下周就要公布，此刻卻被紅筆圈出了她的名字。

　　「有人呢，把這份文件捅到了紀委，」老人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敲。

　　「說你是靠不正當關係才拿到晉陞資格，還附了些……你和三爺的照片。」

　　司夜宴的社會地位超然。

　　榜上他，就相當於可以遊戲人間了。

　　照片顯然是偷拍的，有她深夜從司夜宴車裡下來的畫面，還有兩人在醫院走廊裡說話的側影，每張都被配上曖昧的文字說明。

　　林清歡的指尖冰涼，她忽然明白顧源成的真正目的。

　　不僅要毀掉她的職業聲譽，還要用桃色新聞徹底斷絕她在醫療界的立足之地。

　　哪怕她現在已經跟司夜宴結婚。

　　可誰能說得清這裡面是不似乎存在利益輸送呢。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如果真的一一去證明，他們會累死。

　　「這些照片說明不了什麼。」

　　司夜宴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份文件。

　　「張主任，這是顧氏集團近五年來的醫療設備採購記錄，其中有十七筆交易存在明顯的價格虛高，涉及金額超過兩個億。

　　而負責審核這些交易的，正是當年主管醫療設備採購的王濤，也就是這次被停職的督查組組長。」

　　張副主任的眼睛猛地睜大，他拿起那些記錄仔細翻看，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個顧源成，竟然敢把手伸到醫療系統裡來！」

　　老人猛地一拍桌子，「清歡，你放心，省衛健委絕不會讓正直的醫生受委屈。我這就聯繫紀委，徹查這件事！」

　　傍晚時分，孟海傳來消息，原千方已經被成功救出，正在趕回醫院的路上。

　　而隨著顧氏集團涉嫌醫療設備採購腐敗的消息曝光，網上的輿論徹底反轉，之前攻擊林清歡的網友開始大規模道歉。

　　#民心醫院挺住#的詞條衝上熱搜第一。

　　林清歡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著夕陽將雲層染成金紅色。

　　司夜宴遞給她一杯熱可可，杯身的溫度暖得人指尖發麻。

　　「顧源成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輕聲說，「他在醫療系統裡紮根這麼深，這次恐怕隻是傷了皮毛。」

　　「那就把他的根挖出來。」

　　司夜宴的聲音帶著冷意，他指向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顧氏集團的核心產業是生物製藥，我已經讓人去查他們的新葯研發數據，據說有幾款號稱『突破性』的抗癌藥，其實存在嚴重的副作用隱瞞。」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起林清歡的白大褂。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司夜宴的情景，那時她以為他隻是個冷漠的商人，直到這次風波，才看清他堅硬外殼下的溫度。

　　「有你在身邊真好。」

　　她低頭抿了口熱可可，甜膩的暖流滑過喉嚨，「我覺得因為你在，我的大腦都要退化，我都不怎麼思考了……」

　　「難道不是你在引導我朝前走？」

　　司夜宴打斷她，目光落在遠處亮起來的霓虹燈上，「如果沒有你，我也許不會找到那些證據。」

　　林清歡一愣。

　　隨即眼圈一紅，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人平時冷淡的要命，要不要這麼會說話。

　　真討厭。

　　她都要感動哭了。

　　司夜宴回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沉沉富有磁性。

　　「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不要勉強自己。」

　　林清歡還真的掉了眼淚。

　　討厭！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真的任何防備心都沒了！

　　……

　　原千方回來的時候，醫院走廊裡站滿了迎接他的醫生護士。

　　老人頭髮淩亂，眼眶通紅，見到林清歡的第一句話就是：「清歡，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他從懷裡掏出個錄音筆，「這是他們逼我誣陷你的錄音，還有他們承認挪用醫療基金的證據。」

　　林清歡接過錄音筆，指尖觸到老人冰涼的手。

　　她忽然明白，這場戰爭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戰鬥，那些在深夜裡默默支持她的同事，冒著風險提供證據的護士，甚至素不相識卻站出來為她發聲的網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醫者仁心的底線。

　　深夜的醫院漸漸安靜下來，林清歡坐在辦公室裡整理證據。

　　窗外的月光落在病歷單上，照亮了張磊的死亡記錄。

　　上面清晰地寫著「藥物過敏導緻多器官衰竭」。她忽然想起張強被帶走時的眼神，那裡面除了狠戾，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老師，不要自責，你做的很好了，謝謝你。」

　　原千方這老人家，第一次哭的像是個孩子。

　　院長聽到她的話，臉上閃過一抹愧疚，當天就宣布林清歡是醫院的好醫生，恢復主刀等資格。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清歡拿起手術刀，走向了手術室。

　　今天有一台複雜的心臟移植手術在等著她，手術台上躺著的，是一個和張磊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她知道，最好的反擊不是沉溺於過去的恩怨，而是用手中的刀，拯救更多值得被拯救的生命。

　　手術室外，司夜宴看著亮起的手術燈，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孟海遞過來一份文件：「顧氏集團的股價暴跌，紀委已經介入調查，隻是，顧源成卻沒有傷筋動骨，我們……」

　　「讓他先蹦躂幾天。」

　　司夜宴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盞燈，「他背後的秘密更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