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實驗室的高窗，給那些精密儀器鍍上了層冷白的光暈。

　　林清歡剛把任命書放進抽屜，就聽見走廊裡傳來一陣喧嘩。

　　是國外專家團到了。

　　為首的是H國醫學院的艾倫教授，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鏡後的眼睛帶著審視的挑剔。

　　他身後跟著J國大學的西蒙博士，此人以嚴苛著稱，據說曾在學術會議上當場撕碎學生的論文。

　　最後是D國大學的佐藤研究員，手裡始終攥著個保溫杯，眼神卻像淬了冰。

　　「林組長？」

　　艾倫的皮鞋踩在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上下打量著林清歡，語氣裡的輕慢幾乎要溢出來。

　　「比想象中年輕。不過科研可不是過家家，尤其是這種關乎國計民生的項目。」

　　林清歡剛要開口，西蒙已經走到實驗台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戳了戳培養皿。

　　「這種級別的無菌環境，在劍橋隻能用來培養普通細菌。苔蘚孢子的活性這麼強，你們確定不會污染整個實驗室？」

　　佐藤慢悠悠地打開保溫杯，喝了口茶。

　　「我們在東京做過類似實驗，樣本保存溫度必須精確到±0.1℃。你們這台冰箱，誤差恐怕有1℃吧？」

　　他說著，故意把保溫杯往儀器上靠了靠，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刺耳。

　　溫院士皺起眉頭：「各位是來合作攻關的，不是來挑刺的。」

　　「溫老別生氣。」

　　艾倫攤開手，笑得虛偽，「我們隻是擔心，以目前的條件，恐怕很難在三個月內做出成果。不如這樣，把核心數據交給我們，我國的實驗室可以提供更完善的支持。」

　　這話戳中了林清歡的痛處。

　　目前國內很多技術，的確是不如國外。

　　可這並不代表不能做那些實驗。

　　而且她相信，他們隻是現階段不如國外，但很快就會追趕上去的！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基因測序儀前。

　　「上周我們完成了第三輪孢子基因解析，發現它們的休眠期存在28天的節律波動。這是原始數據。」

　　她調出屏幕上的圖譜，「紅色峰值就是活性爆發點。」

　　西蒙湊過去看了兩眼，突然嗤笑一聲。

　　「這種級別的數據分析，我們的研究生都能做。林醫生，你確定這不是用舊數據修改的？畢竟，你們的資料庫開放程度……一直不太理想。」

　　「你什麼意思？」

　　林清歡的聲音冷了下來，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行代碼。

　　「所有數據都有時間戳和電子簽名，接入國家衛健委的區塊鏈系統，隨時可以驗證。」

　　「驗證？」

　　艾倫挑眉，「恐怕等驗證完，早就錯過最佳研究窗口了。」

　　「說起來，我們這次帶了最新的冷凍電鏡，能直接觀察孢子入侵神經細胞的過程。不過操作很複雜，你們的人……可能學不會。」

　　司夜宴恰好端著咖啡進來，聞言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溫老立刻開口。

　　「艾倫，中科院的冷凍電鏡解析度比你們的高0.3納米。需要我現在聯繫設備科，讓你們開開眼界嗎？」

　　艾倫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傲慢。

　　「設備好不等於技術好。這樣吧，我們來做個小測試。」

　　「苔蘚孢子在體外培養時，會分泌一種神經性多糖，對吧？」

　　他看向林清歡，「這種多糖的分子結構極其不穩定，在常規萃取過程中會斷裂30%以上的糖苷鍵。」

　　西蒙介面道：「我們的要求很簡單。」

　　「24小時內，萃取100毫克純品，並且保證糖苷鍵完整率在95%以上。這是研究疫苗的基礎，做不到的話……」

　　佐藤慢悠悠地補充：「恐怕就得重新評估林組長的領導能力了。」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溫院士的學生們都變了臉色。

　　這種多糖萃取是業內公認的難題，常規方法最多隻能達到80%的完整率，95%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根本不可能。」

　　溫院士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你們這是故意刁難！」

　　「科學研究哪有那麼多不可能？」

　　艾倫攤開手，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寬容，「如果做不到，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派團隊接手。」

　　林清歡看著他們臉上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胸腔裡的有一股怒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

　　隻是她知道，現在不能崩潰。

　　否則就會被人看了笑話。

　　而且，她也清楚了這些專家的心思。

　　說是來支援他們，但其實就是來走個過場，不可能真心付出。

　　關鍵時候，還得靠自己！

　　她忽然笑了，拿起一支離心管：「好啊，我接了。」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如果我做到了，你們就得公開向我的團隊道歉，承認你們剛才的質疑是毫無根據的。」

　　艾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沒問題。如果林醫生能做到，別說道歉，我把那台冷凍電鏡送給你們都行。」

　　西蒙有些詫異，「那個電鏡可是價值不菲啊！」

　　艾倫笑的更大聲了，「不是吧西蒙，你真的以為她能做到？」

　　西蒙回神，也跟著笑起來。

　　「是我想錯了。」

　　林清歡的目光掃過三人，「希望以後，你們也能笑的這麼開懷！」

　　這是警告。

　　可是那三個人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特別是佐藤，看向林清歡的眼神裡滿是不屑。

　　「笑的是不是開心，那都是後話，不過，就你們現在的水平，我看別說攻克這個難題，就算是簡單的實驗，也難以完成吧。」

　　「呵呵，林組長，到時候就算是你哭著跪下來，我也不可能再讓你留在小組之內的。」

　　這話一出。

　　周圍頓時陷入了安靜。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不僅僅是看不起林清歡，反而還要跟國家叫闆。

　　畢竟林清歡的職位，是直接任命的。

　　將林清歡趕出去，那就是公然對抗國家。

　　林清歡猛地捏緊了拳頭。

　　真恨不得打死這個混蛋。

　　但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不能慌。

　　否則就會中計！

　　「你這麼不懂團結，我想，若是我完成試驗之後，也不會留下你這個禍害！」

　　佐藤的臉色一黑。

　　似乎要發火。

　　司夜宴的人直接擋在了林清歡身前！

　　佐藤隻能咬咬牙，冷哼一聲，「走著瞧！」